剛準備脫下風衣,抬眼就看見蒂泠黑著燈站在大廳一側,抱著杯子喝水,眨巴著眼看他。
繆辭被嚇得心一跳,眼神都清澈不少。
隨即冷漠盡褪,輕笑一聲,「怎麼還不睡?」
他將略濕的外套脫下,搭在沙發靠背上。
內里是簡單的白襯,領口微敞,鎖骨半露,帶著些禁慾的張力,抬步朝女孩走去。
蒂泠看了眼大廳的鐘,「凌晨三點,你才回來?」
她以為繆辭早回來睡下了,忙到三點嗎,當公爵這麼累?
繆辭眉間有些許疲憊,聲音卻不顯。
「沒事,禁園附近的人已經遷離,明天我們跟琉森進去,我會派人在外面守著,以防萬一。」
「嗯。」蒂泠又喝了一大口水。
繆辭單肘搭在柜子上輕靠,「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喏。」蒂泠用下巴指了指桌上被她弄得有些亂的各種草藥。
繆辭隨意的低頭一看,在看見星眠草少了三分之一後,猛的站直。
不可思議的看向還準備接著喝水的蒂泠,立即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搶過水杯。
蒂泠一懵,「你搶什麼,那不是還有嗎?」
繆辭無語的將水杯放在檯面上,「蒂泠,你在給自己下毒嗎?星眠草不能放這麼多。」
說完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盒子,裡面是一顆藥丸,可以緩解過度食用的藥性。
蒂泠的聲音沒有往日的神采,耷拉著眼,「可是我睡不著啊,喝了也不困,你這過期了吧?」
繆辭將藥遞給她,「來,先把這個吃了。」
蒂泠也沒問是什麼,直接接過,塞進嘴裡,機械的拿過剛才的水杯準備用來吞咽。
繆辭眉間一跳,氣笑了。
無奈的拿過她手上的杯子,將水倒掉後,又倒了純淨水給她。
都喝蒙了,還沒事呢。
蒂泠接過杯子仰頭喝水,藥丸下肚,那種混沌的頭暈感覺少了一些。
「我回去睡覺了。」
蒂泠放下杯子,錯身往房間走,繆辭卻在她經過時突然拉住她的手。
蒂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有事?」
繆辭看著女孩的眼睛,聲音里溢著擔心,「是不是因為維默的死,才睡不著?」
蒂泠被說中心事,下意識反駁,「才沒……」
「轟。」
又是一聲巨大的雷鳴,蒂泠話說到一半,身體下意識一抖。
此時,繆辭握著她的手,能清楚的感知到她的顫慄和手心冰涼的溫度。
他在黑暗中凝視她,蒂泠有點慌張的想收回手。
下一秒,指間的力道將她輕輕一拉,女孩猝不及防的朝男人撲去。
蒂泠剛要站穩,後腰驟然傳來暖意,繆辭掌心微收,溫柔又強勢的將她抱在懷裡。
蒂泠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暖意和異樣的安全感一點點升起。
她立即反應過來,抬手抵在兩人之間想與他拉開距離,「你做什麼?」
「別動。」
繆辭單手攬著她纖細的腰,另一隻手輕撫女孩頸後的髮絲,彎腰低頭,臉貼在她的耳朵處,聲音帶著些疲憊和低落。
「你很勇敢,但是我被嚇到了,抱一下,就當……安慰我了。」
蒂泠掙扎的手一頓。
即使繆辭彎腰,她的身高也只能讓她靠在他鎖骨的位置,鼻尖全是他獨有的氣息。
蒂泠的聲音比剛才有了起伏,「真的假的?」
繆辭低著頭,臉頰蹭了蹭女孩的髮絲,在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低低的示弱。
「嗯,我也是要面子的,我只跟你說,不要告訴別人。」
蒂泠抿抿唇,隔在兩人之間的手緩緩放下。
腦中掙扎了兩秒,「好吧,其實我也有一點點怕,但就一點,反正比你少。」
見蒂泠終於開口,一抹心疼在胸腔瀰漫。
她本就才脫離危險,在毫無防備之下與詭異的屍體近距離接觸,怎麼會不怕呢。
阿泠最會口是心非了,不過沒事,他懂她就好。
繆辭掌心上移,輕撫女孩柔軟的髮絲,輕聲安撫,「嗯,阿泠最勇敢了。」
蒂泠癟癟嘴,話說出口好像就沒有那麼難以啟齒了,生氣的吐槽。
「我一共就見過他兩次,得,以後午夜夢回都忘不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感情多深呢。」
「我一關燈,他就蹦出來,我一開燈,又睡不著,拿我當永動機?」
繆辭輕笑,見她狀態一點點回歸,圈在她腰間的手慢慢收緊,原本隔在兩人之間的間隙完全消失,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男人的聲音帶著安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沒事了,等明天事情處理完,我們就回去。」
蒂泠整個人被迫朝他走近一步,臉頰緊貼在男人頸肩,有力的心跳隔著滾燙的肌膚好像跟她的交織在一起。
「我就是……」
蒂泠還想罵,可腰間熾熱的溫度和強勢的力道以及周身包裹的氣息實在無法忽略。
她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現在是誰安慰誰,不是繆辭害怕嗎?
而且……哪有安慰是這麼抱的,親密的連一絲間隔都沒有。
「繆辭,鬆開。」
蒂泠幽聲開口,現在哪還記得什麼屍不屍體的,這狗男人又跟她耍心機。
「你別以為你抱了我,我就會對你負責,沒你這麼強買強賣的,之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繆辭嘴角輕勾,依舊不鬆手,呼吸灑在女孩耳後,聲音像是呢喃,「嗯,我說了,不當男寵。」
蒂泠冷哼,他還挑上了,「嗯,我也說了,不聯姻。」
「呵,」男人的輕笑從耳邊傳來,蒂泠渾身不自覺顫慄。
繆辭微微偏頭,唇瓣輕靠在女孩的耳尖,動作親密的像是在親吻,嗓音低低,帶著十足的蠱惑。
「沒關係……我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