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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冤種小姨(16)

2026-08-31 09:44:21 作者: 和風細雨潤無聲

  一群興致不高的人坐一起吃了一頓興致不高的飯。

  楊世誠就帶著兒子先走了。

  陳明澤和楊艷紅留了下來,開口跟陳明泉和陳明河借錢。

  說是借,但不說具體什麼時候還。

  「艷紅才14,這個年紀回家幹活,我這個當媽的實在不忍心。但家裡日子就那樣,她爸也不想讓她上了,我想著借點錢,好歹讓她再上一年,把初中上完了。艷紅是你們的親外甥女,你們當舅舅的,就幫幫她吧。」

  這時候的學費其實還不算太貴,學費雜費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大概一年五十塊,真咬咬牙也不是供不起,有的人就是不願意供。

  陳明泉和陳明河每人借了20給她,還一再強調他們自己家也有孩子要上學、生活也困難之類的,說就借這一次,以後就不要再開這個口了,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陳明澤答應著,心裡覺得屈辱極了。

  出了娘家門就拿這事來激勵楊艷紅,「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給你媽爭口氣。為了你讀書的事,我真是里子面子都沒了。」

  楊艷紅低著頭不說話,手插在褲兜里,手裡攥著個手帕,手帕里包著錢。

  陳明澤在堂屋裡跟兄弟倆借錢的時候,她在裡屋待著,坐在李杏花和陳有福的炕沿上,然後,她悄悄掀了掀炕席,拿走了壓在炕席下的手帕。

  農村人藏錢,很多就是壓在炕席下面,一個手帕包著全部家當。

  楊艷紅拿走了李杏花的手帕。

  她現在既緊張又興奮。

  但是沒過多久,她就興奮不起來了。剛出村子沒走太遠,陳明泉和陳明河就追了上來,兄弟倆騎著自行車,一個馱著爹,一人載著媽。

  隔著二十米就開始喊,「老二,停下!」

  楊艷紅下意識的就想跑,但又覺得不應該跑,她應該鎮定。。

  眨眼間,陳明泉四人就到了跟前,李杏花和陳有福先下了車,陳有福一把就拉住了楊艷紅,陳明泉和陳明河停好車也圍住了她。

  這回,陳明澤覺察出不對勁了,「怎麼了?爹?你拉艷紅幹嘛?」

  「你得問問你的好閨女幹了什麼!」

  「她幹什麼了?」陳明澤問陳有福,眼睛卻看向了楊艷紅。

  楊艷紅委委屈屈,「姥爺,你抓疼我了。」

  「抓疼你?」陳有福零幀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楊艷紅臉上,發出「啪」的一聲,可見老頭下手有多重了!

  陳明澤大叫,「爹!你幹什麼!」

  她衝上來想拉開陳有福,被陳明泉攔住了,「你就看著吧。」

  李杏花直接上來搜楊艷紅的身,楊艷紅掙扎躲避,但她竟然不是老太太的對手,被人從褲兜里把手帕掏了出去。

  陳明泉跟陳明澤說:「這回你明白了吧?艷紅在裡屋坐著的時候,把娘攢的錢都偷走了。你生的好女兒!還上什麼學?在學校里學怎麼偷東西嗎?」

  陳明澤:「……」

  陳明河說:「咱娘心疼你。你們一出門,她就回屋了,想著再給你拿點錢,她嫌我們借的少,怕你不夠花。結果一看,包錢的手帕都沒了。」

  陳明澤想問那你們憑什麼懷疑艷紅,今天幾個孩子都進過裡屋,憑什麼就懷疑她閨女?憑什麼上來就動手?

  

  但是看著從閨女兜里掏出來的手帕,這話她也問不出口了。

  那手帕她認識,她娘用了好多年了。

  陳明澤臉色難看,她問楊艷紅,「你為什麼呀?咱都已經借到錢了。」

  楊艷紅猛地掙脫陳有福的鉗制,「為什麼?借到錢又怎麼樣,還不是讀完今年就沒法讀了?然後呢,我就要退學去種地嗎?我不要!我要上學!你們不給我錢,那我自己想辦法!」

  陳有福又動手了,也不知道換個方向打,楊艷紅的臉本來就已經開始腫了,這一巴掌下去,就更腫了,「你的辦法就是偷錢?我看你爹不讓你讀書是對了,你就沒學好,學了這些歪門邪道。你就該老老實實在家裡種地,讓你爹娘看著你,省的你出去闖了大禍,丟人現眼。」

  楊艷紅挨了打,又被人這樣說,心裡的怒氣根本控制不住,小年輕,比老頭子還沒輕重,她一聲大叫,使出全身力氣向老頭撞了過去,直接把陳有福撞了個跟頭,然後她就勢坐到陳有福身上就想打他。


  她當然沒得逞,陳明河一把將她提溜起來扔到了一邊,李杏花在一邊發狠,「老二,給我打她。」

  她又罵楊艷紅,「你幹了這種不要臉的事,你還敢跟你姥爺動手,真是反了天了。」

  陳明河到底是個做舅舅的,看了楊艷紅一眼,見她臉頰腫的高高的,整個人被他甩了那一下,屁股大概摔八瓣了,「算了吧,娘,咱錢也拿回來了。」

  陳明泉把陳有福扶了起來,老頭「哎喲哎喲」的,說自己屁股疼。

  李杏花直接衝上去踢了楊艷紅兩腳,又罵陳明澤,「你爹被她打了,你屁都不放一個,真是白養你了。」

  陳明澤表現得無所適從,「是我爹先動手的!」

  「你爹打她是她活該!這事要是別人幹的,你爹直接就去報公安,她就得去蹲監獄!她幹了這樣的事,打她兩巴掌都是輕的,就該把她吊起來拿鞭子抽!她還敢還手?她憑什麼還手?

  還有你,你怎麼教孩子的?你把她教成這個樣子,小偷小摸,還敢跟長輩動手了,真是沒天理了!」

  李杏花越說越氣,牙齒咬得咯咯響,又給了楊艷紅一腳。

  陳明澤直接跪在地上,哭得眼淚嘩啦,「爹,娘,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孩子,求你們饒了她這一回吧。艷紅她是你們的親外孫女呀。她才14,求你們別打她了!」

  錢已經拿回來了,陳有福明白自己也沒法真的把孩子送到監獄裡去,只好擺了擺手,「算了。以後你們別回來了。我和你娘年紀大了,經不起這個折騰法!」

  他說著話,轉身就慢吞吞的往回走,車是坐不了了,屁股疼。

  陳明泉三個嘆了口氣,也跟著一起往回走。

  陳明澤跪在地上,目送他們遠去,內心一片蒼涼。

  她不明白,日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等人走遠了,她爬起來,看了楊艷紅一眼,什麼都沒說,悶聲往家走。

  楊艷紅爬起來跟著她,同樣沒說話。

  等到了家,楊世誠就追問楊艷紅的臉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幹的?我找他去!」

  他直覺跟老丈人有關,說不定可以找老丈人要個說法,也許還能要點好處。

  楊艷紅不敢吭聲,蔫不出溜地躲回房間去了,她怕她爹。

  陳明澤有氣無力,「算了。別管了。」

  「我怎麼能不管?打我閨女就是打我的臉!」他說著話就往外沖,「我去問問我兩個舅子,孩子回趟姥姥家臉就被打腫了,我去問問他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的!」

  陳明澤拉住他,被他一下甩開,腦袋磕在桌子角上,直接磕了個頭破血流。

  楊世誠也不耍威風了,直接回房去睡覺,嘴裡還說著,「行了,我不去了。」

  陳明澤腦袋破了個洞,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模糊了眼睛,她想喊人,卻張不開嘴,沒一會,人就暈過去了。

  過了十多分鐘,楊世誠聽著外面沒有動靜,覺得有點不對勁,出來查看情況,這才把陳明澤送到了衛生室,隨後又把人送到了郊區醫院。

  折騰到快晚上,陳明澤才醒過來,她看著楊世誠,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沒死?」

  「就不小心磕到桌子角了,哪兒就至於要死要活?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孩子臉腫成那樣,我不該問問嗎?」

  這些話,陳明澤一句都聽不懂,她垂下眼瞼,臉上快速閃現了茫然、驚喜等各種神色,最後定格在了劫後餘生的困惑和痛苦上,這困惑和痛苦之中又夾雜著一點點喜悅。

  這表情還挺難拿捏。

  明煜一下就明白了,這個人應該是得到了上輩子的記憶。

  挺好的。

  陳明澤這個人的重生毫無意義。

  因為上輩子,她就是個蛀蟲。

  先是吸原身的血供女兒讀書,然後又吸女兒的血當上了農村闊太太,供兒子上學,還給兒子蓋了新房,一家子在村里風風光光。

  她幾乎就沒出過村子。

  別說她了,就算是楊艷紅重生了也沒什麼意義。那傢伙去的最大的城市就是慶陽市,來了就住進了原主家,原主幫著安排了一份工作,後來她不幹了,開始做生意,那也都是趙衛東在後面操控,她本人什麼本事也沒學到。

  重生不長腦子,但是當事人並不這麼想。

  明煜覺得,未來可是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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