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人往往比較慫。
陳明澤比明煜想像的還要慫。
她當天就出院回家了,回家路上就做好了決定,不讓楊艷紅上學了。
楊世誠誇她:「你這麼想就對了。我看艷紅成績也就那樣,讀了也是白讀。省下這些錢咱們干點什麼不行?」
陳明澤說:「還是你看人的眼光准。我還是差了點事。」
上輩子艷紅確實沒讀出去,白花了好幾年學費。當然了,上輩子都是老四出的錢。
想到老四,陳明澤就打了個寒顫。這傢伙真狠啊!她敢殺人!她一點後果都不考慮!
陳明澤想不通,這世上怎麼會有陳明煜那樣的人?多大點事啊,就鬧出幾條人命?
哪個男人不偷腥的?只要他不鬧離婚,湊合過得了唄!
反正趙衛東和艷紅在一起是偷偷摸摸的,趙衛東又不少往家裡拿錢,又沒有對老四不好,也沒打算跟她離婚,她的日子照樣好過,只要裝不知道,就能平安富貴地過完一生。老四卻偏偏要拆穿,偏偏要魚死網破。
趙衛東把她關起來也是不得已,萬一她出去亂說,所有人的好日子就都毀了。但哪怕是關著她,其實也對她不錯,給她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食物,那些看著她的人其實也是伺候她的,除了不讓她出來,其他的都對她言聽計從,千依百順,就怕她想不開。
沒想到,她確實想不開。但她的想不開不是自盡,而是殺人!
陳明澤閉上眼睛,不敢再想了。一想就渾身痛。上輩子被老四捅了好幾刀的感受好像還很清晰。她哭著道歉求饒的樣子十分狼狽,但是老四的眼神冰冷狠厲,仿佛她們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妹,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確實對不起老四,但也罪不至死吧?
而且,因為這輩子的走勢和上輩子已經出現了偏差,她懷疑老四也跟她一樣,記得了上輩子的事。這個狠人在上輩子那樣的條件下就敢殺人,還讓她成功了,重來一次,老四比上輩子更厲害了。要是她再往她跟前湊,只怕就會死得無聲無息。
陳明澤覺得她爹娘給老四起錯名字了,她和老大老三據說命里缺水,所以名字都跟水相關,老四命里缺火,所以名字帶火。
老四她哪兒缺火了?她明明就是火太大了!就該給她也起個帶水的名字。
輟學這事,楊艷紅沒鬧,因為陳明澤答應她,哪怕輟了學,也不讓她下地幹活。
她還跟楊艷紅說:「時代變了,現在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只有上學這一條出路了。以前只有考出去才能進城,才能有工作,以後就不是了。你聽我的,錯不了。
這兩年你在家裡好好養一養,等你再大點,咱們去南方。南方那邊到處都是工作,到處都是錢,還有一些港城來的大老闆,他們就喜歡咱們內地的姑娘。
到時候你嫁個大老闆,好日子不就來了嗎?強過現在苦哈哈的學習,千辛萬苦考出去也不過是當個工廠女工。」
上輩子艷紅跟她說過,港城老闆很多都是兩個家,在港城有一個,到內地再安一個,每個月給錢,別的什麼也不管。
艷紅還說過,這些都是趙衛東跟她講的。趙衛東有時候去南方考察學習,見多了那邊的情況,他說南方發展的特別快,慶陽還是太落後了。
陳明澤慶幸老天讓她重來了一次。這輩子,她不會再去招惹陳明煜那個瘋子,她讓艷紅去南方,他們總歸還是能過上上輩子的好日子,說不定比上輩子還好,但他們不用擔心會被人殺死了。
對於陳明澤不讓楊艷紅幹活這件事,楊世誠一開始不理解,但在陳明澤解釋過後,他也就接受了。甚至對於陳明澤花錢給楊艷紅打扮,讓她學著塗脂抹粉,他也都接受了。
看到這兒,明煜就不看了。
講真,哪怕她跟楊艷紅有仇,這會子都有點想要憐愛她了。這孩子才14歲,已經在她媽的幫助下加速墮落了。
陳明澤對女兒的愛簡直有毒!
李杏花這個老一輩都比她強太多了,最起碼她教育女兒的時候都是教她們要自立自強自尊自愛的,沒教過這些么蛾子。上輩子李杏花和稀泥,勸原主息事寧人,很重要的一個考量就是面子。她和陳有福把面子看的很重要。
陳明澤本人其實幹農活也挺賣力,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女兒的問題上要鑽這個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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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煜忙得腳不沾地。
企業改革正式開始之後,明煜經常要在各個廠之間穿梭,考察實際情況,適時調整方案,回應群眾關心的問題。
為此,市里還給她配了一輛車、一個司機,方便她到處跑。
全國各地的客人們來考察之後,明煜又多了一些事,被人邀請去做演講,去分享經驗,去出謀劃策,甚至還有京城的學者邀請她去給大學生上課。
這些,明煜暫時都婉拒了,實在是本市的事情就夠多了。現在交通也不是很方便,出趟遠門可能要好幾天,她多少有點走不開。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明煜,她截至目前還只有一個中專文憑。
明煜直接聯繫省大經濟學系,寄了自己的履歷給他們,並寫了一篇經濟體制改革方面的論文,詢問是否可以直接申請他們的大學文憑,能不能直接給她發個學士學位證書。
資料寄出去沒多久,系主任就直接到慶陽來找她了,不但答應給她發證書,還想給她發聘書。
「小陳老師,你看你,還弄這麼麻煩,上次我來的時候你直接跟我說,我早就幫你辦好了。」系主任老方之前來慶陽考察過,跟明煜有過交流,算是個老熟人。
明煜表示,「那時候忙忙叨叨的,哪兒想得起來這個?我是最近接的邀請比較多才想起這事。雖然我現在忙得走不開,但是一旦能走開了,我肯定要去各地走走的,到時候沒個文憑到底是不太好看。我這個人,多少還有點虛榮心。」
老方對此持不同意見,「你要是有虛榮心那倒是好辦了!大家可以用榮譽來誘惑你,可是你看看,你根本不為所動。哪來的虛榮心喲。」
明煜大笑,「謝謝您啊方教授,還勞您跑一趟。您要是不跑這一趟,我就去學校找您了。」
老方頓時捶胸頓足,「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到時候你去找我,我總能拉著你給學生們辦一次講座!」
表演完,老方進入正題,「慶陽離咱們省城不遠,緊張點當天來回,稍微鬆快點頭天去第二天回,咱們關係近,跟外省那些傢伙不一樣。說到底,咱們才是一家的。」
拉完關係,老方又開始推心置腹,「小陳老師,你就辛苦辛苦,給我們學校當個外聘老師吧。隔段時間去一次,給學生上一堂課。孩子們都在象牙塔里肯定不行,得接觸現實。你正好就去給他們補上這部分內容。講講實際案例。」
小義說完講大義,老方接著道,「這些孩子們畢業了,肯定也要面臨改革的問題,早點接觸對他們有好處,對咱們國家也有好處。你想啊,這些人才進入社會,是不是水平越高越好?」
明煜接了他的聘書,成了省大的特聘老師,每個月去一趟省城,一次性給學生們上四節課。學校每月給她發六十塊錢的津貼。
方教授走的時候春風得意,他拿著明煜的證件照,承諾一定儘快把她的學士學位證書做好,還跟明煜說:「你還可以再多寫兩篇論文,順便就把碩士學位和博士學位拿了。」
明煜:「……」
好傢夥!老方算盤打得挺精。
她在省大拿了所有學位,以後無論走到哪兒,對外介紹都冠著省大的名字,真是給他做了好大一個GG!
不過也沒啥問題,還能給她省點事。省大也是個很不錯的大學。
「行啊,謝謝方教授。」
老方越發得意,走得昂首挺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拿了諾貝爾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