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安一把把他推開，「說不出來就一邊去吧。你最好真的就跟你說的一樣，不是這個意思。何姝瑤的事跟明煜沒有任何關係，你現在扯這些有的沒的，就是無理取鬧、欺負人。我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你哥出事，我們理解你的著急，但你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把責任往別人頭上甩。明煜都不知道你哥是誰，他摔了跟明煜有什麼關係？你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去醫院好好照顧你哥，說不定能讓他快點醒過來。」
大傢伙把宋嘉祥擠兌了一番，這事就過去了。
他們這群人，並不想參與到政治鬥爭裡面去。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對政治鬥爭的殘酷性是有了解的。鬥爭一旦啟動，後續會如何發展，那就不是他們能控制得了的了。
所以他們都是直來直去，對一個人不滿，當面罵一頓，甚至打一架，把話說清楚，這事就算完了。
明煜覺得他們這個態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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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清見過明煜之後，回家跟宋嘉祥聊起「大院新來的那個年輕小姑娘」，宋嘉祥就告訴他，「叫祝明煜。是從下邊縣裡調來的，聽說是個畫家。畫畫水平如何暫時不清楚，但人確實是活潑得很，一來就在大院混得如魚得水了。秦屹安那群傢伙都護著她。」
宋德清聽得眉頭一皺，「護著她？有人欺負她了？」
宋嘉祥：「……」
沉默幾秒，他說：「沒人欺負她。這兒的人都喜歡她。」
就連他自己，其實也不討厭她。他說出那番話，大概是鬼使神差吧。
「那她還需要人護著？」
「我上次跟她說了兩句話，不太中聽，秦屹安他們就幫著她說我了。」
「你說什麼了？」
宋嘉祥支支吾吾，「也沒說什麼。爺爺，我去看我哥了哈。」
他起身要走，被宋德清攔住，「你到底說什麼了？」
眼見躲不過去了，宋嘉祥就說了實話。宋德清氣得用拐棍杵著地面，「你糊塗！」
「爺爺……」
「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在外面還敢公然跟何家扯上關係？這事跟人家孩子又有什麼關係？何家的房子又不是何家的私產，組織上收回去也是理所應當。你有什麼權利說這樣的話？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你還嫌家裡不夠亂嗎？」
宋嘉祥一看老頭被氣成這樣了，趕緊一疊聲的道歉，承認錯誤，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秦屹安他們不會說的，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宋德清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才終於恢復了平靜。他當然也知道秦屹安那幾個孩子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因為一兩句口舌之爭就動了把人往死里整的心思。那群孩子無所事事的，在大院裡卻那麼受歡迎，長輩們都喜歡，就是因為他們心思單純。
他真正發愁的，是自家孩子蠢！
宋老太太悄悄揮手讓二孫子退下，自己慢慢開解老頭，「他才多大？從小又是蜜罐里泡大的，沒經歷過什麼事，有時候衝動了點，你慢慢教他嘛。」
「我還能活幾天？」
「所以你要咬咬牙，再多活幾年，嘉瑞現在這個樣子，說句難聽的，可能指望不上了，這個老二你還得好好培養培養。」
宋德清嘆了口氣，他倒是也想，但是他的身體他清楚，恐怕撐不了太久，「不行就把他送回他父母那邊去吧。讓他爹去教育他。」
宋老太太：「……」
她換了個話題，「沒想到那小姑娘在大院裡混得還挺好。」
「那天你就該看出來了呀。屹安那群孩子，雖然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其實防備心挺重的。他們那幾個都是真正從小一起長大的，從小就是那麼幾個，現在還是那麼幾個，沒進過新人。咱們剛來的時候，嘉祥不是還往他們那堆里湊過嗎，沒湊進去。」
宋老太太尷尬一笑，「你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但是你再瞧瞧那孩子，她是被所有人接受了的。那天那些孩子表現得很明顯，確實是都護著她。」
宋老太太：「……她姓祝，你那位救命恩人也姓祝吧……」
「是。我猜她就是成仁老哥的後代。但是孩子見到我沒有任何反應，大概成仁老哥也沒把這事跟她提過吧。人家心地醇厚，這麼多年，是我想差啦。」
「那你要不要問問她？」
宋德清搖頭，「孩子靠自己從村里來到了省里，還能被那麼多人肯定，可見她是個有本事的。我這個時候湊上去幹嘛呢？以前沒聯繫，以後也不要主動聯繫了。除非她們有事找我們。」
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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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宋德清怎麼想，明煜還是給祝平安打了個預防針。
她抽空跟祝平安說了她和宋家人的交鋒，還進「讒言」，「娘，我覺得他們家情況有點複雜，咱們還是不要打交道的好。」
「行，聽你的。就算他們遇上了我，跟我提起你爺爺的事，我也說不知道！這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你爺爺那麼忙，哪有工夫提這些事？」
「對，就是這樣。」
祝平安後來確實遇上了宋家人。一個大院住著，她也是要出門的，出門就難免碰上。但她不認識宋德清，見面也不打招呼。
她跟明煜不一樣，明煜通常是集體行動，她是單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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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瑞在醫院裡住了些時日就被接回家了。主要是因為醫院也沒招，能採取的措施都採取了，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說他活著，好像死了，說他死了，他還活著。就很讓人發愁。
現在還沒有植物人這個說法，大家也不知道宋嘉瑞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讓宋家人把他接回家照料，有什麼特殊情況再送到醫院去。
宋嘉瑞被抬回宋家的那天，大院很多人都去看他了。主要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們。他們年紀大了，對年輕人比較關心，對遇到這種困境的宋德清夫婦也很同情。
有個別小夥伴也陪著長輩一起去了，出來跟大家說：「看著就跟睡著了一樣，不過人抽抽了。整個縮小了一圈，比之前乾巴了不少。」
「好幾天不吃不喝了，就算給他打點葡萄糖，那管什麼用啊！」
明煜刺激了一下宋嘉瑞，讓他處於一種清醒狀態，能聽到他身邊的人說話，但是他無法睜開眼，也無法給出回應。
他聽著他的長輩、弟弟，時不時地在他耳朵邊念叨：「為了一個何姝瑤，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