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勢穿過那片兩人曾經比賽過的草坪,繞過泳池,腳步慢下來。
慕容玄埋在他肩窩裡,聽著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石子路上,忽然覺得這聲音格外好聽。
盛勢每一步都落得很輕,像怕顛著他。
慕容玄沒睜眼,只是把搭在盛勢脖子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一點。
盛勢感覺到後頸的力道,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別墅後牆盡頭,他拐了個彎。
慕容玄這才從他肩窩裡抬起半張臉,眯著眼往前看。
前面是一扇很大的推拉門,深灰色金屬材質,嵌在牆裡,要不是今晚被抱著走到跟前,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別墅後面還有這麼一處地方。
盛勢騰出一隻手,在門邊的感應器上按了一下。
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慕容玄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整個人僵在盛勢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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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節地鐵車廂。
一整節,從頭到尾,連車廂連接處的風擋都做得一絲不差。
銀灰色的金屬車身,車窗,車門,門上方的站點指示燈,甚至連座椅的弧度都和那天他們坐的那趟車一模一樣。
車廂里亮著暖白色的燈,燈下有一條狹窄的過道,兩側是金屬扶手和吊環,吊環上還掛著那種熟悉的拉手GG。
地板是灰藍色的防滑膠,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滅火器。
空氣里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和橡膠混在一起的味道。
慕容玄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伸手拽了拽盛勢的睡袍領口。
「盛勢,你……你什麼時候弄的。」
「第一次帶你坐地鐵之後。」盛勢把他放下來。
心裡樂滋滋,不錯不錯,回頭給黃浩加獎金。
慕容玄腳一沾地,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
盛勢眼疾手快,一隻手攬住他的腰,把人穩穩扣回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慕容玄的耳廓,呼吸又熱又輕,聲音壓得極低。
「我想在這來一回。」
慕容玄的臉騰地燒起來。
他抬手推了盛勢胸口一把,聲音又羞又惱。
「不要臉。」
盛勢低低笑了一聲,沒鬆手。
他攬著慕容玄的腰,把人帶進車廂。
另一隻手抬起來,在身側那面金屬牆壁上按下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整間屋子忽然沉了一下。
然後慕容玄聽見了聲音。
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鳴,從腳底傳上來,由慢到快,由輕到重。
車身開始微微晃動,一搖一擺的節奏像極了地鐵啟動時的頓挫。
頭頂的燈閃了兩下,然後穩定下來。
兩側的窗戶里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忽然亮起了飛速掠過的畫面,隧道壁、GG牌、站檯燈光,一幀一幀往後掠去,快得看不清細節,卻逼真得讓人恍惚。
有風從車廂連接處灌進來,吹得慕容玄額前的碎發往後翻。
他甚至能聞到那種地鐵特有的、混合了鐵鏽和臭氧的氣味。
慕容玄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愣了。
他低頭看看腳下的金屬地板,又抬頭看看車窗里飛掠而過的假站台,最後扭頭看向盛勢。
「這也太像了吧!盛勢你個敗家老爺們。」
「那天在真地鐵上,我就在想這件事。」
盛勢自動忽略老婆的嬌罵,只是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讓他緊靠在自己胸口,
「想著有一天,把你帶到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車廂里。
沒有旁邊那些人,沒有站台,沒有終點站。
車一直開,門一直不開,你想坐多久就坐多久,我們永遠不分開。」
慕容玄聽完沒說話,那時候的盛勢應該猜到自己想要離開回去,所以不安的很。
他偏過頭,把臉往盛勢胸口埋了埋。
盛勢低下頭來,伸出手輕輕抬起他的臉,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深,卻很慢,慢到就像嘗遍他的味蕾。
盛勢一隻手仍然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沿著他的後頸慢慢摩挲。
慕容玄被他親得後腰發軟,整個人靠在他懷裡,被車廂的晃動帶著,一步一步往後退,最後背抵上了車廂內壁。
盛勢順勢壓上來,膝蓋抵進……,把他困在牆壁和自己胸膛之間。
車廂還在動,風還在灌,車窗外的光影一幀一幀掠過,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盛勢吻著他的唇角,聲音沙啞,「慕寶。」
慕容玄沒應。
他只是抬手勾住了盛勢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
盛勢便不再說話了。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慕容玄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
車廂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風從連接處灌進來,吹得慕容玄身上的薄被滑落了一半。
他沒有去拉。
他只是把手指拽住盛勢的頭髮絲,「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磨到你答應。」
「盛勢你是饕餮嗎?」
「慕寶,你要理解我一下,我餓了整整一年啊!」
慕容玄看著他那委屈模樣,噗嗤一笑,指尖在髮絲輕輕一拽,那意思很明白,盛勢懂了。
他偏過頭,嘴唇沿著慕容玄的脖頸一路往下,在鎖骨上停住,咬了一下。
慕容玄仰起頭,後腦抵著車壁,盯著頭頂那排隨著車身輕輕晃動的吊環。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地鐵上,這些吊環也是這麼晃的。
那時候盛勢只能看。
現在不用了。
車廂繼續往前跑。
轟鳴聲蓋住了所有聲音。
窗外的光影飛速後退。
慕容玄閉上眼,迎接他的狂風暴雨。
在這片用鋼筋和代碼搭出來的假車廂里,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彼此的心跳和汗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