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向影子的瞬間，路小堇頭皮發麻。
影子是動了嗎？
她不清楚。
但影子是絕不可能會笑的！
影子只是一團，他沒有臉和沒有嘴巴，根本就不可能會有笑這個動作。
可影子就是在笑。
一團黑色，在笑。
這種不是人，但完全擬人的舉動，能激發人內心無限的恐懼，一度叫路小堇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小堇，此地危險，你不該來的。」
在夙夜擔憂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影子的笑消失了。
一切恢復正常。
恍若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路小堇的一場夢。
路小堇回過神，強迫自己冷靜，抬頭對上夙夜虛弱又無奈的目光，搖了搖頭：
「有師兄在，我不怕。」
夙夜頓了一下，看到路小堇那貼滿瘡疤的臉，也知道她能混進來不容易，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環視一周，意識到自己在城主府後，皺了皺眉：
「我昏迷了幾日？」
「一日。」
夙夜手驟然收緊：「這一日，我可有傷人？」
所以，夙夜早就知道回來後，會出現影子。
路小堇立馬將夙夜昨晚突然發狂想要殺人，以及給城主的死亡預告都告訴了他：
「好在，沒有傷到人。」
夙夜顯然並沒有被安慰到，他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愈發慘白，雖然虛弱，卻立馬從床上起來，抓著路小堇的手就往外走：
「易容石，在蓮花池底。」
得趕緊拿到易容石，離開城主府，否則，他和路小堇都會出事。
院子外的結界攔不住夙夜。
他身形一閃，兩人就出現在了蓮花池旁。
一到蓮花池，夙夜就要下水，路小堇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師兄，這蓮花池底，可有機關什麼的？」
「沒有。」
沒有就好。
於是，在夙夜一臉懵逼之時，路小堇一把將他拽了上來：
「師兄，你現在身體虛弱，還是我去吧。」
說著，直接跳下了水。
*
路小堇睜開眼。
她正坐在夙夜床邊。
「易容石，在蓮花池底。」
夙夜作勢就要帶她去蓮花池。
「等等。」
她死了？
怎麼死的？
不是說蓮花池底沒有機關嗎？
不對，她才剛跳下去，根本都還沒到蓮花池底，就算是有機關，也不會死得那麼快。
是有人殺了她？
誰？
竟能在夙夜眼皮子底下，毫無聲息地殺了她，所以，對方不僅能秒殺她，甚至能秒殺夙夜嗎？
路小堇心底升起一抹怪異感。
「小堇，你怎麼了？」夙夜俯身，手貼上路小堇長滿膿瘡且慘白的臉，「可是哪兒不舒服？」
路小堇搖頭，垂下眼眸，緩解著痛楚。
「你既不舒服，就在這裡等著，我去取易容石回來。」
路小堇點頭：「好。」
她是去取易容石的時候死的，說明她不能靠近易容石。
那就在這裡等夙夜回來。
她等啊等。
等啊等。
*
路小堇睜開眼。
又死了？
怎麼死的？
所以，不是她去取易容石會死。
而是夙夜去取易容石，她會死。
那夙夜呢？
也死了嗎？
「易容石，在蓮花池底。」
眼見夙夜就要帶她去取易容石，路小堇立馬掏出一根棍子，將夙夜打暈了過去。
尋常來說，她是打不暈夙夜的。
但架不住現在的夙夜太虛了。
在夙夜暈過去後，路小堇還往他嘴裡餵了不少迷魂藥，確認他短時間內死不了後，便讓阿四在此地等著，自己則偷偷摸摸去了蓮花池。
好在，上上輪死亡的時候，她記了一下蓮花池的大致位置。
這是一個廢棄的蓮花池，四周人很少，路小堇一路躲著人，繞來繞去，終於是安全到了蓮花池。
然後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跳了進去。
「蓮花池底——」
路小堇游到池底，極力憋氣，在池底摸來摸去，但什麼都沒摸到。
她憋不住了，上浮，呼吸，下潛。
然後上浮，呼吸，下潛。
來回循環。
她沒死。
但也沒找到易容石。
池底石頭很多，但易容石是八品仙物，照理說是很容易找到的，畢竟，路小堇能看到靈氣。
但沒有。
路小堇尋摸了好幾圈，都沒在蓮花池底瞧見一絲靈氣。
其實在夙夜帶她來蓮花池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如果易容石真在蓮花池底，那麼八品仙物的靈氣，根本不是這小池子能藏得住的，便是她沒來，也應該會被其他人發現。
除非池底有結界，擋住了所有靈氣。
可夙夜卻告訴她，湖底沒有機關，也沒有結界。
這說不通。
「噗——」
天已經黑了，路小堇浮在水面，咕嚕咕嚕吐出大口水，瘋狂大口呼吸，好不容易緩過來，剛要繼續下去找，突然有人伸手，將她從池水裡拎了出來。
「誰讓你下池水裡找的？」殷千君撇開她臉上濕漉漉的頭髮，略有幾分嫌棄，「蠢不蠢？」
他指尖一動，捏了個淨塵訣，路小堇身上的水漬和淤泥便悉數消失，看著不那麼狼狽了。
「什麼意思？」路小堇急忙抓住殷千君的衣袖，「你是說，易容石不在池底？」
殷千君一雙狐狸眼微微眯起：「誰告訴你，易容石在池底的？」
「中南仙人。」
「哦，你是說你那大師兄？」
路小堇沒應聲。
「不必瞞我，路小堇，你能知道的，我都能知道。」殷千君之前確實也沒想到，中南仙人居然是真的，「但我知道的，你未必會知道。」
在得知夙夜是中南仙人後，殷千君便知道，易容石在哪兒了。
「那是自然呀，你可是殷千君啊，是這世上最最最聰明的人呀。」路小堇立馬開始吹捧，然後問道，「所以，易容石到底在哪兒？」
話音剛落，殷千君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湊近他：
「路小堇，你把我當傻子哄呢？」
「怎麼會呢？我真是這樣想的！我可崇拜你了！」
殷千君不信。
但這些話，聽著還怪舒坦。
「路小堇，不要相信你大師兄。」
「嗯？」
「易容石，就在他身上。」殷千君揉了揉路小堇的腦袋，「他一直在騙你，明白嗎？」
路小堇不信。
殷千君也看出了她的不信。
這死丫頭，總不信他。
「你若不信，大可以將這蓮花池都翻個遍，看能不能找到易容石。」
說罷，便有些不滿的消失了。
路小堇看向蓮花池，想了想，拿出玉簪，劃破了手掌。
「小新娘，因何事召喚吾？」
路小堇指著蓮花池：
「把水放干。」
她之前就是蠢，能有孑孤這樣好的工具人，分分鐘能把水吸乾，她為啥要下去慢慢摸？
孑孤：「？」
啊？
祂可是神！
你讓神幫你放池子裡的水？
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