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
慕酒揚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心底鬆了口氣。
還好,當時貨車撞過來的時候,他避開了致命危險。
「你幫我看看我那兒好著沒?」
慕酒揚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
尹知純手裡的水杯剛放回床頭柜上,聞言轉過頭來看他,神色有些詫異。
「你說什麼?」
「我說——」
慕酒揚深吸一口氣,肋骨被這一下撐得生疼,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你幫我看看下面,還好著沒。剛才那兩個老太太,不知道有沒有給我整出什麼問題。」
「她們不是老太太。」
「這不重要。」
慕酒揚胃裡有點犯噁心,剛才那個大媽的手都快伸進去了,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尹知純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床尾,抬手把帘子唰地拉上了。
金屬環在軌道上滑過,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行。」
她的聲音還算冷靜,「我看看。」
慕酒揚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有些意外的同時,心莫名跳起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話還沒組織好,尹知純已經繞到床邊,手指搭上了他病號服的褲腰。
鬆緊帶的,很好拉。
她往下扯了不到兩寸,停住了。
「你抖什麼?」
她抬眼看他。
「我沒抖。」
在醫院這種地方,四周白得晃眼,整個病房格外安靜。
慕酒揚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盯著尹知純看。
尹知純做這種事的時候,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清冷的眉眼一派坦然,表情認真得像在查閱文件。
她心頭那點澀意被強行按了下去,藏在外表底下。
可偏偏這副樣子,做起這種檢查來,刺激感是翻倍的。
慕酒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尹知純故意勾他呢。
他的腹肌線條在病號服下面若隱若現,有些緊繃,隨著他屏住呼吸的動作變得更加明顯。
尹知純垂下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很快又壓平了。
她拉開鬆緊帶,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很認真。
然後她神色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來。
慕酒揚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急了。
「怎麼樣?」
「唔…」尹知純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斟酌措辭,「在是在。」
「什麼叫在是在?」
「就是看上去有點太大了。」
她鬆開了鬆緊帶,讓它彈回去,在他腰上輕輕拍了一下。
然後她直起腰,拉開帘子,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表情始終保持著一種嚴謹而微妙的平靜。
「顏色、形態倒是都正常。」
她放下水杯,語氣特正經。
「也沒有外傷,功能方面目測沒問題。具體能不能正常使用,得等你身體恢復了再自行檢測。」
慕酒揚臉極為罕見的紅到了脖子根,他的目光有些不敢看她,但最終沒忍住讓她湊近了一些。
尹知純俯下身去聽,輕聲問:「怎麼了?」
「幫我,要憋壞了。」
近距離之下,尹知純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停頓住了。
慕酒揚這張臉確實生得好。
他就算纏著紗布、臉色蒼白,五官依然耀眼迷人,看起來像昂貴的藝術品,極具觀賞性。
尹知純的臉色有些不對勁,耳垂有些紅,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吐出一個字:「你——」
她頓住了,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此刻的行為。
「怎麼了?」
慕酒揚抬眼回視,神情坦然,絲毫不覺得讓尹知純替他解決有什麼不對。
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倒讓尹知純一時語塞。
「我在想,」她頓了頓,「你臉皮什麼時候能薄一點。」
慕酒揚聽了,嘴角反倒勾了一下,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我只是太難受了。」
說完,他嗓音壓低了些,半哄半誘地補了一句:「乖,幫幫我。萬一待會兒醫生進來看見了,不好。」
尹知純沒有立刻接話,陷入沉思。
她發現這個人是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她掀開帘子走出去,把門反鎖。然後走回來,目光落到下面的位置,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對。」
慕酒揚答得特別肯定。
尹知純沒再問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把慕酒揚快弄的心癢到了極點,才伸出手的一瞬間——
他的腹肌線條在病號服下面驟然分明,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但根本放鬆不下來。
渾身像是著了火,燒得他腦子發空,呼吸亂了節奏。
他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你能不能……」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不清。
尹知純:「能不能什麼?」
「沒什麼。」
他把枕頭壓得更緊了。
時間被拉得很長,特別長。
長到慕酒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間偶爾泄出幾聲壓不住的悶哼。
終於,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尹知純直起腰,從床頭柜上抽了幾張紙巾。
「好了。」
她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語氣輕巧,「功能方面,初步檢測合格。」
慕酒揚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英俊的臉紅的厲害。
他看著她擦手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尹知純,你故意的。」
尹知純本來也覺得有點侷促,但看他這樣,那點侷促又不見了。
她很關心的問:「怎麼了,不舒服?」
慕酒揚直接不說話了。
人生頭一次覺得這事能羞恥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