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酒揚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進了VIP豪華病房。
他這個人,哪怕住院,也要過得精緻講究。床頭擺著助理送來的白玫瑰,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連病號服都是私人定製的真絲款。
他靠在床頭,手腕上還纏著繃帶,卻絲毫不減那股骨子裡的矜貴。
尹知純本想重新給他找個護工,被他一口回絕。
之前那兩個大媽,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不小。
霍校遲的秘書林雲,出現在病房,替霍市長前來探望好友。
可慕酒揚對他明顯不太歡迎,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讓林雲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慕先生這是怎麼了,明明印象中,慕先生和他們霍市長是極好的朋友,怎麼忽然就鬧成了這樣?
恰好尹知純推門進來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打了圓場,才讓場面不至於太尷尬。
等林雲走後,慕酒揚的臉色依舊難看,目光審視地盯著尹知純:「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會在霍校遲家裡?」
「喝醉了。」
慕酒揚冷嗤一聲,「你喝醉了,不找我?」
「手機靜音。」
尹知純微微蹙眉:「你在質問我?」
慕酒揚見她有些不高興了,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再追問。
他垂著眼,一言不發。
但尹知純知道慕酒揚越是安靜,心裡的狠勁就越是涌得厲害。
他估計已經讓人去查那晚的車禍了,到時候一筆一筆,都要清算。
尹知純什麼都沒說,因為並不想被牽連其中。
她坐下來陪了他一會兒,沒多久,顧驚予竟然來了。
那張漂亮到張揚的臉一出現在病房門口,慕酒揚心裡就不舒服了。
他跟這位顧氏的總裁貌似並不熟。
「慕總,聽說你出了車禍,特意來看看你。」
顧驚予拎著果籃,笑得春風拂面,徑直拉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尹知純身邊。
慕酒揚露出個挺假的笑:「多謝。」
「這有什麼。」
顧驚予坐下去的那一瞬,目光裡帶著不動聲色的挑釁。
慕酒揚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這一眼,他就看明白了,這個顧驚予,也算個人物。
顧驚予偏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試探:「你跟慕總什麼關係?外面可是傳什麼的都有。」
尹知純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與你無關。」
顧驚予挑了挑眉,嘴角笑意更深,沒接話。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流轉著一簇躍躍欲試的光。
果然,沒坐多久,他就不老實了。
他時不時插幾句話,話里話外都是若有若無的撩撥和暗示。
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刻意得明目張胆,就是要當著慕酒揚的面,標榜自己和尹知純之間有某種非同尋常的交情。
「上次的弄疼你了,到現在我心裡頭還有些過意不去呢。」
尹知純:「顧總是不是喝多了。」
顧驚予笑了一聲,沒惱,反而往椅背上一靠,那雙含情的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底的光意味不明。
慕酒揚靠在床頭,面色如常,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病房裡的空氣卻繃得像一根擰緊了的弦,再多一分就要斷裂。
他抬起眼,視線越過顧驚予,落在尹知純身上,語氣很淡:「這幾天我不在家,你一個人住得慣嗎?」
「還行。」
兩個字落下,顧驚予臉上的笑意凍結了一瞬。
什麼意思。尹知純跟慕酒揚住在一起?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誰也沒有退讓。
尹知純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覺得乏味。
她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慕酒揚床頭,然後看了顧驚予一眼,語氣淡淡的:「顧驚予,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不等顧驚予反應,她已經率先推門走了出去。
顧驚予輕笑一聲,放下交疊的長腿,慢悠悠地跟上去。
經過慕酒揚床邊時,他腳步頓了一瞬,偏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著,壓低聲音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慕總,好好養傷,少操些閒心。」
「顧總管好自己吧。」
慕酒揚分毫不讓。
但在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顧驚予,也查一查。他和尹知純之間所有的動向。」
…
尹知純推開天台的門,風灌進來,捲起她的長髮。
她轉過身,看著跟上來的人。
「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顧驚予站定在她面前,那張妖冶的臉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出幾分放肆的漂亮。
他沒有被她的冷臉逼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垂眼看著她,嗓音壓得低而啞:「我怎麼就沒事找事了?」
他微微俯下身,長發從肩頭滑落,幾縷髮絲幾乎掃過尹知純的臉頰。
那張臉近在咫尺,一雙含情的眼,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尹知純。」
顧驚予叫她的名字,聲音里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執念,又夾著骨子裡不容拒絕的強硬,「我們明明什麼都做了,你為什麼裝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拈起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緩慢地別到她耳後,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肌膚。
這個動作曖昧到了極致,可他做得理所當然,像在觸碰一件早該歸他所有的東西。
「你是不想承認……」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更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還是不敢給我一個機會?」
尹知純微微偏開頭,避開他幾乎要貼上來的唇。
「如果不是你勾引我,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顧驚予的動作頓住了。
「我勾引你?」
尹知純盯著他,往前逼了一步,離他很近,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喉結上:「難道不是?那天……不是你跪在地上喊我主人的嗎?」
一句話,點燃了全部。
顧驚予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她沒有迴避。她比他更直接、更鋒利。
「是,是我勾引你。」他聲音啞了下去,卻沒有退開,「可你也確實動搖了。」
「嗯。」
這一點,她也不否認。
「那我有機會嗎?」
「什麼機會。」
「靠近你的機會。」
顧驚予的目光鎖在她臉上,眼底那股隨意褪去了,露出底下熾熱而專注的東西,「我每天晚上,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就連夢裡頭,也全是你。」
尹知純語氣如常:「如果是身體的需求,你完全可以找別人。」
「我只想要你。」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這顆已經麻木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
顧驚予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認真,她從來沒見過的認真。
尹知純的目光在他臉上慢慢游移,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的價值。
最後,她把他的話和自己的判斷放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
她語氣平淡,像在宣布一條很簡單的規則。
顧驚予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
他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
「嗯。」他應得乾脆利落,眼底漾開一抹得逞的的笑意。
「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