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站著,任由胡伊夕的嘴唇在她嘴角停留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手,捧住了胡伊夕的臉,替她輕輕擦去那些淚水。
"對不起。"她開口,聲音很輕。
胡伊夕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哽咽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是因為你是女生才拒絕你。"
尹知純的聲音平穩而堅定,"我不想騙你。如果我假裝是,那才是對你的傷害。"
胡伊夕拼命搖頭:"你不用解釋,我都懂。"
"而且,跟我走太近會受傷。"
胡伊夕從她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什麼意思?"
"慕酒揚就是例子,他差點死了。"
尹知純慢慢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說,"我不想你也受傷,或者死。"
胡伊夕眨了下眼,瞳孔微微震顫。
她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原來慕酒揚的車禍,不是意外。
陽光還在照,銀杏葉在她們頭頂沙沙地響。
胡伊夕慢慢鬆開了攥著她衣服的手,退後半步,臉色被嚇得發白。
"那你會出事嗎?"
這些事情太可怕了。
圍繞在知純身邊的那些男人,都太可怕了。
尹知純說:"不會。"
"那我以後……還可以找你嗎?"
"可以,但不要跟任何人說你喜歡我。"
胡伊夕用力點了點頭。
她害怕被牽連,卻又忍不住的想靠近尹知純。
猶豫了幾秒,胡伊夕重新抱住了她。
尹知純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
晚上,尹知純住在了顧驚予家裡。
因為她家被郗丞唳霸占了,她不想再回去。而且每次郗丞唳碰她的時候,她都覺得滲的慌。
所以當顧驚予撲上來的時候,她雖然皺著眉推了他一把,但那隻手其實沒用什麼力氣。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顧驚予的呼吸已經燒到了她的頸窩裡。
她起初有些不想做。
可顧驚予把臉埋在她肩頭,悶悶地、帶著鼻音地求她。
他長了張極妖的臉,在黑夜裡濃艷得不像真人,像只專門勾引女人、不吸乾骨髓不罷休的男鬼。
那雙桃花眼濕漉漉地望進她的眼底,眼尾泛著紅,嘴唇一張一合,熱氣全噴在她的鎖骨上:
「我做夢都想跟你做愛,求你了……」
他聲音低啞,像帶著鉤子。
偏偏這樣一張妖冶的臉底下,是極具侵略性的體魄。
寬闊的胸膛和線條凌厲的腹肌一樣沒落,他壓過來的時候,把尹知純遮得嚴嚴實實,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嵌進了自己懷裡。
只是他真的沒什麼章法,技術差得一塌糊塗,空有一身蠻力。
中途尹知純的興致都快被磨沒了,抬起腳差點把他一腳踹下床去。
舌頭一路往上,尹知純想踹開他,都不行。
他喘著粗氣,俯下身問她:"你為什麼要掐慕酒揚?"
尹知純不說話,眼尾紅得厲害,隱隱有淚光。
她伸出手,輕輕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疼,卻很爽。
顧驚予不再問了,直接去親她。
結束之後,顧驚予得寸進尺想跟她一塊去洗澡,被無情拒絕。
尹知純一走,他身邊立刻空蕩蕩的。床頭手機震動了好幾聲,他湊過去看。
竟然是楚池發來的消息。
—【霧,你跟你老公感情怎麼樣?】
—【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要不要線下見一面?】
—【其實我很想你,我不介意你有老公。】
顧驚予當場石化。
他猛地看向浴室,尹知純還在裡面洗澡。
冬霧是尹知純?
先前楚池喝醉了,嘴裡念叨的全是冬霧和尹知純,兩個女人擾得他心煩意亂。
他還給他看過冬霧的照片,雖然漂亮,但太普遍了。
尹知純比冬霧漂亮得多。
可楚池說冬霧有意思,特別有趣,每次說的話都跟那張臉不太符合,反而跟尹知純很像。
顧驚予當時只當他是喝醉了,沒當回事。
現在,想無視都難了。
尹知純裹著浴巾走出來,顧驚予坐在床的另一頭,悶著不說話。
她聽到手機不斷震動,拿起來看。
楚池最近又開始不停給冬霧發消息,話里話外說不介意當男小三,反正她又沒有真的結婚。
尹知純隨便回了兩條,都很敷衍,然後設了免打擾。
她躺下,發現顧驚予不吭聲,扭頭問:"你怎麼了?"
「我沒事,睡吧。"
剛躺下,顧驚予還是沒憋住:"你是冬霧?"
尹知純說:"網名是冬霧。"
"不對啊,你微信名不是一個句號嗎?"
"兩個帳號。"
尹知純每一句都是實話。
顧驚予睜大眼:"你一直冬霧在跟楚池聊天?"
"跟你有什麼關係。"
尹知純被問煩了,皺了下眉。
顧驚予緩不過來,一想到自己曾經還讓楚池大膽追求冬霧,他就一陣心梗。
"沒關係……可他和我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尹知純差點忘了這茬,扭頭警告道:"不准給他告狀。"
顧驚予心想,他肯定不可能說。
他剛消停沒兩秒,又湊過去,一把將她撈進懷裡,嘴唇貼著她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覺得不夠,滾燙的呼吸一路游移到她的唇角,尋到她的嘴唇,又要往下壓。
他又挨了一巴掌,終於消停了。
顧驚予舔了舔嘴角,桃花眼裡還燒著沒滅乾淨的火,聲音卻低下來,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不死心的執拗:
"我們談戀愛吧?或者直接結婚。"
尹知純連眼皮都沒抬。
"我們都睡一塊了,還不能確定關係?"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尹知純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他。
這就是答案了。
顧驚予盯著她的後腦勺,心裡頭像是有隻爪子在撓,難受,堵得慌。
他這張臉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結果在她這兒連個名分都討不到。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開始盤算著先把楚池踹開,踹得越遠越好,起碼少一個礙眼的。
而且這事絕不能讓楚池知道。
話說回來,楚池是真的夠不要臉的。
「有夫之婦」都要勾搭。
顧驚予正盤算著怎麼把楚池這條線給掐了,外面忽然炸開了砸門聲。
"砰——砰——砰——"
整扇門被砸得震天響,像是有人拿拳頭不要命地在擂,門框都在發抖。
那聲音里裹著一股要把門板砸穿、把整個房子拆了的暴怒。
顧驚予猛地坐起來,方才那點慵懶的饜足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他偏頭看向門口,雙眼微眯,心裡頭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尹知純也撐起身,盯著門口的方向。
"尹知純,出來。"
郗丞唳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一個字比一個字沉,"我知道你在裡面。"
尹知純反應很快,迅速下床開始穿衣服。
她的動作很快,但手指在扣扣子的時候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被發現,而是因為郗丞唳一旦失控,後果可想而知。
顧驚予看著她匆忙穿衣的動作,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真他媽的不爽。
她在害怕那個人生氣?
她在他床上,卻因為另一個男人的敲門聲慌了?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柜子前,抽出一把軍用匕首。
刀鞘拔開的聲音利落而冷。
他偏頭,隨手把散落的長髮綁起來,兩縷碎發垂在顴骨兩側,襯得那雙桃花眼格外瘮人。
平日裡那雙眼看人是勾人,此刻看人是要命。眼底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烏雲。
"我最討厭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了。"
尹知純看著這樣的顧驚予,她略感詫異:「你要幹什麼,郗丞唳要是出事,你跟我都逃不了。"
"沒事,楚池有背景,讓他幫忙。"
顧驚予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畏懼,只有被打斷好事的煩躁。
尹知純眉頭皺緊了。
郗丞唳是商界巨擘,意外殞命在另一名顧氏總裁私宅,在場的還有她,她後續還要出席國家會議,作為公眾人物。
要是這個時候出事了……
他們三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輿論爆炸、媒體緊盯、監管層高度關注、民間陰謀論四起,這不是用錢能擺平的事。
想要平穩壓住,必須三層操作同步推進,缺一環就是全盤崩塌。
太麻煩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可能意氣用事。
尹知純剛伸出手想攔住他,顧驚予已經從她身側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帶著點悠閒的味道,赤著腳走下樓梯,肩背舒展,完全即將面對一場搏命的緊張感。
走到門前,他甚至沒有從貓眼裡看一眼來的是誰,直接就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