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得到港民的支持就好了。」
尹知純的尾音散在空氣里,聲音很輕。
慕酒揚帶著這句話,折返回了香港。他不知道尹知純這句話里摻了多少算計,又藏了多少真心。
可她既然開了那個口,那他就無法拒絕。
慕太子回港的消息才剛在私下傳開點風聲,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變,各方勢力跟派系瞬間停止了內戰,誰也不敢再有任何僭越的舉動。
他都不需要高調造勢,僅僅是動身回去這個決定,就足以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在香港,他永遠都有絕對的話語權。
—
尹知純動作很快,她約了許久未見的花姐。
花姐還是老樣子,不過換的男人質量越來越高,如今是聯盟里一位官員的情婦。
那個官員叫王忠民,是專門負責管理入盟事務的領導。
想參加競選,首先得成為盟員,所以她聯繫了王忠民,但對方以各種理由回絕,不是好說話的人。
不過尹知純有的是辦法。
她直接邀請了花姐。
收到邀請時,花姐心底滿是錯愕。
從前的「尹初冬」,和她們沒區別,都是依附男人的金絲雀。
可自從她更名尹知純之後,整個人脫胎換骨,身份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平起平坐的同伴,如今成了她們拼盡全力,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花姐也很識趣,知道高攀不起人家了,也不再聯繫。
壓根沒想到尹知純會主動聯繫。
飯局定在一家頂級餐廳,隨便一道菜都上千,菜品精緻美觀,特別適合拍照打卡,曬朋友圈。
花姐也喜歡這地方,但是平時很少來,她高高興興的赴約,心裡清楚對方這是給足了她面子。
落座後,花姐先打量她的臉,再看衣服首飾,最後眯起眼笑了。
「哎喲,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花姐這麼好的人,我怎麼會忘。」
「哈哈哈。」
花姐笑的花枝亂顫,被誇高興了。
「你不知道,以前咱們一塊兒打麻將,聊的全是男人。現在我們聚一起,聊的都是你。」
尹知純笑了笑:「聊我?」
花姐湊近了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可不是嘛,都說你牛的不行,姐妹們以前都在想怎麼撈男人錢,現在都想著搞搞自己的事業呢,以你做榜樣。」
尹知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不深不淺,沒接這個話。
她從身旁的椅子上拿起兩隻精緻的防塵袋,輕輕推到花姐面前。
「花姐,這次找你,我其實想請你幫忙。」
花姐眼睛一垂,瞥見那防塵袋上的logo,瞳孔都震了震。
她沒敢伸手去碰,只是咽了下口水,笑得有點干:「你儘管說,咱倆誰跟誰呀,客氣什麼。」
尹知純將袋子打開,裡面是一隻稀有皮的鉑金包,旁邊還有一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整套鑽石珠寶,切割極好,燈光底下碎芒四濺,保守估計上千萬。
花姐的呼吸都停了半拍,眼睛發亮。
「王忠民先生不肯見我,想拜託花姐給個面子,幫幫忙。」
尹知純語氣溫軟,眉眼彎彎地笑著,瞧不出半點惡意。
花姐愣了好一陣,她心裡門兒清,王忠民那個男人脾氣又不好,不喜歡她問東問西要是幫了尹知純,那他肯定會生氣。
可尹知純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往她跟前一擺,著實有些抵抗不住。
「知純,不是姐姐不幫你,萬一……」
花姐咬了咬唇,眉心擰出幾道細紋,「他那個人脾氣臭,最煩替人張羅事,這……」
尹知純笑了一下,沒接話,只又從手邊抽出一張支票,輕輕推過去。
花姐瞟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喉嚨里那點猶豫立刻咽了回去。
她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還怕什麼王忠民?
那個男人摳得跟鐵公雞似的,一年到頭給她的,連知純這一半都不到。
臨走時,花姐已有幾分醉意,紫色旗袍裹著的身子微微搖晃,腳下像是踩著棉花。她往尹知純身上一靠,胭脂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尹知純伸手扶穩她:「花姐,你家在哪兒?我讓助理送你回去。」
花姐心情好得壓不住,迷迷瞪瞪地仰著臉笑,眼睛亮汪汪地看著尹知純。
她今年三十四,看尹知純倒像是看個小女孩,可這孩子身份地位擺著,她又實在沒法輕飄飄叫一聲「小妹妹」。
「你放心。」
花姐拍著胸脯,舌頭有點大,「你這事兒,包在姐身上。」
尹知純彎起嘴角:「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臨上車前,花姐摟住尹知純不撒手,嘴裡嘟囔著要親她一口,說她長得太招人稀罕了,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呢。
尹知純心裡覺得花姐親她,有些奇怪。
可她看花姐長的貌美,身段也好,覺得親一口好像也沒什麼。
最後花姐在她臉頰上結結實實印了個紅唇印,才心滿意足地鑽進車裡,搖下車窗沖她揮了揮手,車子緩緩離去。
…
尹知純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霍校遲沒睡,他坐在沙發上,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反著冷光,給那張原本冷俊的臉添了幾分斯文氣。
他剛合上書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便擰了起來。
她走近時,他看見了她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紅唇印,顏色明艷,像是被人故意按上去的。
霍校遲抬步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你臉上怎麼回事?"
"我臉怎麼了?"
尹知純伸手往臉上胡嚕了一把,以為是蹭了灰,手指擦過那枚唇印,什麼也沒感覺到。
她見霍校遲盯著自己的表情越發古怪,又偏頭問了一句:"到底怎麼了?"
他沒回答,反而往前湊了半步,那股混著酒氣的脂粉味順著呼吸鑽進來。
不是她慣用的,是別人的。
霍校遲退開一點,視線落在她臉上那道口紅印上,聲音壓得低:"你去哪兒玩了?身上有酒味,臉上……還有唇印。"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荒誕。
通常,只有出去應酬的男人臉上才會帶回來這種東西,要麼酒桌上的玩笑,或者更不堪的勾當。
可尹知純是女人,女人臉上帶著女人的唇印回來,這算什麼?
霍校遲腦子裡轉了幾圈,臉色變了幾變,始終沒理出個頭緒。
尹知純卻像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把包往玄關柜上一擱,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跟朋友吃了個飯。"
說完,抬腳就往電梯走,步態自然,甚至還抬手按了按鈕,等電梯門開了,若無其事地邁進去,全程沒多看他一眼。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霍校遲站在原地,盯著那扇合攏的門,表情慢慢有點冷。
尹知純這副懶得解釋的態度,那種無辜神態,真像在外頭亂搞,玩夠了回來給他打馬虎眼。
問題是,尹知純是女人。
難不成她出去跟女人亂搞?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霍校遲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底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