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熄了燈,房間裡只剩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絲月光。
霍校遲躺了沒一會兒,忽然側過身,在黑暗裡開口。
"你跟男人到底有沒有感覺?"
尹知純閉著眼,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這問題在她耳朵里無聊透頂,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
她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他,算是給了一個最直白的回應。
可霍校遲不肯罷休,他的手忽然伸過來,扯住她睡衣的下擺,掌心的溫度燙得有些燥,整個人跟著貼上來,動作裡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尹知純皺了下眉,抬手把他推開。
"別碰我。"
霍校遲被她推得頓住,撐起上半身看她。
"你為什麼這麼抗拒?"
他盯著她,嗓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格外的沉。
"是生理性的,還是單純不想?"
尹知純聽明白了前半句,後半句也聽明白了,但她依然覺得這對話毫無意義。她不想做,這就是全部的原因,不需要再拆分成什麼生理不生理。
"我很累,當然是不想。"
她的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敷衍。
霍校遲沒再逼她,沉默重新壓下來。
時間在黑暗裡被拉得很長,久到尹知純以為這場莫名其妙的盤問終於到此為止了。
然後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淡。
"那如果換成女人呢?你會同意嗎?"
"什么女人?"
尹知純眼皮都沒抬,已經快被這對話耗盡了全部耐心。
霍校遲停了兩秒,索性把那張紙徹底捅破:"你喜歡女人嗎?"
這句話終於讓尹知純睜開了眼。
她慢吞吞地側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地盯了他幾秒,視線從他的眉心移到緊繃的下頜,什麼也沒觀察出來。
霍校遲還算冷靜,他在等她開口,可那幾秒的安靜被拖得太長,空氣薄得幾乎不夠呼吸。
然後尹知純終於說話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困惑:"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精神出問題了?"
霍校遲:「……」
"你明天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閉上眼,翻回原來的姿勢,呼吸很快就變得很平,直接睡了。
霍校遲在黑暗裡坐著,盯著那個後背看了很久。她的肩膀均勻地起伏著,像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慢慢躺了回去。
…
陽光明媚的中午。
溫敢遷剛從錄音棚出來,耳機掛在脖子上,嗓音還帶著錄歌時沒散盡的沙啞。
小助理小跑著迎上來,手機遞到他面前:"溫哥,有人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沒接。"
"誰?"
"沒備註,但來電顯示是——"
溫敢遷掃了一眼屏幕,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周朔權。
這名字從屏幕上跳出來,跟塊石頭似的硌眼。
他沒回撥,手機往兜里一揣,轉身往外走。結果剛推開錄音棚的玻璃門,電話又響了。
溫敢遷接起來,語氣不耐煩:"幹嘛。"
周朔權的聲音傳過來,聲線粗野有力,跟以前沒什麼變化。
"尹知純,什麼情況。"
溫敢遷一聽就不爽了,"關你什麼事啊?!你他媽剛從裡頭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她什麼情況?"
周朔權哼笑一聲,賤兮兮的話聽著就讓人來氣。
"你他媽少廢話,那女人怎麼搖身一變成亞洲首富了?不會是把你們的錢騙光了吧。」
溫敢遷把手機拿來一點,大吼。
「少他媽瞧不起人,那是她自己賺的,你他媽眼瞎,不看新聞啊。」
周朔權:"嘖嘖嘖,瞧你這護主的態度,跟一條狗似的,你是她的狗嗎?」
溫敢遷邊走邊把聲音拔高,"死勞改犯!你還說起——"
周朔權直接把電話掛了,打斷了他的罵聲。
溫敢遷被氣得不輕,差點把手機摔了。
「死勞改犯,還敢掛老子電話?!你還敢說我?你他媽連狗都不如,死勞改犯!」
經紀人跑過來,嚇得臉色一變:「溫少,別罵了!都被粉絲聽見了。」
其他助理跟保鏢也被驚的不行,連忙把粉絲跟他隔得遠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還不是被一個傻逼給膈應了。」
他罵完,手機往兜里一丟,又罵罵咧咧地上了車。
坐上車之後,經紀人擦了擦汗。
「小祖宗,你能不能少飆髒話,還覺得網上黑料不夠多?」
溫敢遷臉色很難看,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想來想去,給尹知純打去了電話。
另一邊,尹知純的入盟手續辦得比預想中順利。
文件遞上去沒兩天,批覆就下來了。花姐知道消息後比她自己還高興,特地祝她前程似錦。
掛電話之前,花姐特地對她提起了一件事。
「對了,你抽空去潭柘寺去拜拜。古代好多官員求仕途的聖地,好多入盟的盟員都去,你別不信這些,有些事,寧可信其有。"
尹知純說好,然後沒什麼表情,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潭柘寺那地方她知道,霍校遲似乎也拜過,確實是個好地方。
電話剛掛了,溫敢遷的電話都打進來。
「姐姐你最近給自己加點保鏢什麼的。」
「怎麼了?」
「周朔權從裡頭出來了,我靠,一出來就找我打聽你的事,你不知道那個死勞改犯有多囂張……」
溫敢遷給尹知純吐槽了一大段周朔權的壞話。
尹知純聽完之後,輕描淡寫說:「沒事。」
她那麼多事情要忙,怎麼會把周朔權放在眼裡。何況他的父親也不會讓他胡鬧。
溫敢遷:「諒他也不敢怎麼樣,除非他還想進去吃免費餐。」
說完,他緊接著說:「姐姐,我好想你,我可以去找你嗎?」
尹知純:「我很忙,過幾天再說。」
溫敢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好吧,那我可以打視頻嗎?」
尹知純還沒回答,對方就立刻掛掉了電話,給她重新打了視頻過來。
溫敢遷的頭髮帶了點藍色的挑染,臉蛋嫩的能滴出水,青春氣都快要溢出屏幕,他笑起來,甜的像薄荷糖。
「真的不能見面嗎?求求你了。」
他又開始了魔法攻擊。
經紀人:「……」
經紀人臉色變來變去,看見溫敢遷這副樣子,活見鬼了似的,驚的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他懷疑這個脾氣火爆的祖宗被奪舍了。
尹知純盯著屏幕,目光停在那一角晃動的畫面上,忽然問了一句:"你今天穿的什麼衣服?"
溫敢遷隨即把手機拿遠了些,鏡頭對準自己衣服,一件甜酷風的潮牌衛衣,上面的骷髏眼嵌著兩個小熊。
周圍散落的塗鴉筆觸,乖張里又透著一股稚氣的可愛。
他把鏡頭拉近,低頭認認真真地給她介紹:"本來我不打算接這個代言,結果那老頭就說可以給我專門做獨家限量款,我才松的口。"
老頭?
尹知純嘴角微微上揚,他說的老頭應該是品牌的老董吧。
他頂著一張無害的臉,低著頭認真介紹衣服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可愛。
尹知純目不轉睛的盯著溫敢遷看。
心想他大概是天生寵兒,活該被人偏愛,就連跟他翻臉的那幾個男人,都沒真正傷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