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敢遷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停不下來,什麼都要給她分享,說自己最近被誇了,然後又被罵了,說他喜歡動漫里的誰誰誰,準備玩玩cos。
尹知純一邊聽,一邊辦公,偶爾敷衍一句,他就高興的不行,繼續往下說。
她開始好奇溫敢遷在娛樂圈的咖位,問了一嘴。
溫敢遷笑著說:「我出席任何活動,都坐第一排哦。」
那說明影響力很大了。
尹知純頓了一下,腦子裡過了個彎,透過電話問他:「你想開演唱會嗎?我給你辦一場全國最大的。」
「你給我辦?」
溫敢遷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簡直不敢相信,又追問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聲音都揚了起來。
「全國最大的演唱會,那得花多少錢?萬一票賣不完,你不是虧了?」
「沒關係。」
尹知純語氣平淡,「而且我會去看。」
溫敢遷高興得不行,連連點頭,一連說了好幾個「好」,眼裡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尹知純等他興奮勁兒落下去一點,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等重新宣布競選名單的時候。」
張繼平出事之後,競選被迫延期,所有候選人重新接受審查。下個月重啟,屆時會公布新的候選名單,時間剛好,正好給了她機會。
溫敢遷有些疑惑:"為什麼非得等那會兒啊?"
尹知純沒接話,只叮囑了一句:"這段時間在媒體面前把形象收好,多跑跑公益項目,網上那些黑料該洗的洗一洗。"
溫敢遷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
他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耍賴的尾音:"我想去找你……求求你了,我好想你。"
尹知純沒吭聲,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直接把通話掐了。
結果晚上,人還是來了。
溫敢遷沒打招呼,沒提前說,偷偷摸摸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縮著肩膀溜進了她辦公室。
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一顆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
尹知純本來已經拎起包準備走了,看見他,腳步頓住。
"我不是讓你別來?"
溫敢遷摘下口罩,沒皮沒臉地笑了一聲:"我也不想來,可我身體不聽使喚啊,腳自己就走過來了。"
尹知純:"我要回家了。"
溫敢遷一聽,臉色立馬變了,急了:"你天天跟那個老男人住一塊兒有什麼好的?!他又沒我年輕!哪哪都比不上我!"
他說著說著,眼眶一紅,鼻子一皺,作勢就要往外掉眼淚。
尹知純到底還是把他帶上了。
一路上溫敢遷像塊甩不掉的膏藥,不是拽她衣角,就是趁她沒注意湊過去偷親一口,動作輕巧又熟練。
尹知純被他弄得心驚肉跳,壓低聲音把他往旁邊推,餘光警覺地掃著四周。
停車場還沒到,這一路都是敞開的過道,保不齊哪裡就藏著記者。
"要被拍到了。"
她一把將他搡開,語氣壓得很緊:"分開走。"
溫敢遷不樂意了,嘴一撇,腮幫子鼓起來,"我看哪個不知死活的記者敢拍我們。"
"你黑料還少嗎?"
尹知純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溫敢遷在身後哼了一聲,下巴抬起來,嗓音裡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傲氣。
"那是本少爺懶得搭理。我真要較真起來,全網唯一零黑料藝人,只能是我。"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尹知純沒招了,趕緊把他塞進副駕,一腳油門駛離了停車場。
她趁等紅燈的間隙給霍校遲發了條消息:公司忙,今晚不回去了。
消息發出去,手機往邊上一丟,全程沒看旁邊那顆躁動不安的腦袋。
溫敢遷的豪宅在隱私性很高的別墅區,越走越深,周圍一片安靜。
尹知純把車剛停穩,熄火的動靜還沒落,溫敢遷又湊過來,嘴唇飛快地在她臉頰上點了一下。
尹知純都快沒脾氣了,推都懶得推。
她跟著他下車,推開入戶門,入眼先是一個半人高的奢侈品聯名玩偶模型,歪著腦袋坐在玄關旁邊,特別萌。
再往裡走,一整面牆的玻璃櫃裡密密麻麻擺滿了手辦,從復古機甲到限定人偶,排列整齊,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也花了心思的藏品。
尹知純終於知道溫敢遷的錢都燒在哪兒了。
她一邊打量那些柜子,一邊隨手脫下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拿起一隻做工精緻的手辦湊近了看。
手辦漆面細膩,關節可動,連瞳孔里的高光都點得分毫不差。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辦上。
溫敢遷的注意力卻在她身上。
他眼睛亮晶晶地眨了一下,像貓盯住了晃動的光斑。
然後他忽然上前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伸手把她手裡的手辦輕輕抽走,隨手擱回了架子上。
溫敢遷的聲音有些委屈:「我快死了。」
尹知純扭頭看他:「為什麼會死。」
溫敢遷拉住她的手,說:「我得了相思病,所以快死了。」
尹知純:「有病應該去醫院。」
溫敢遷:「……」
他將腦袋輕輕枕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又軟又甜:「姐姐,我想看電影。」
尹知純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溫敢遷走到客廳那面空牆前,隨手按開了投影儀的開關,他讓尹知純來選。
尹知純走過去問他要看什麼,他說都行。
溫敢遷整個人把她圈在懷裡,然後兩人一起坐在了地毯上。
幕布緩緩亮起來,電影是尹知純挑的,一部評分很高的邪典電影,開場便是陰冷的色調和壓抑的配樂。
她靠在溫敢遷懷裡,注意力很快就被劇情勾走了,看的目不轉睛。
溫敢遷一開始還笑嘻嘻的,時不時低頭親一下她,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都要化了。
電影放到二十多分鐘,畫面突然一轉,漆黑的走廊盡頭一扇門緩緩打開,鏡頭猛地切到一張慘白詭異的臉,配樂也跟著炸了一記。
"啊——」
溫敢遷被嚇得猛地往後一縮,緩了兩秒才重新抱住她,臉埋在她肩後,餘悸未消:"姐姐這什麼電影,你怎麼不早說是恐怖片……"
尹知純被他勒得夠嗆,推了推他胳膊,語氣平平:"燒腦片,附帶一點驚悚。你不是說想看?"
"我哪知道是這種……"溫敢遷小聲嘟囔。
"那換一個。"
"沒事,就看這個。"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軟下來,"我害怕,你抱抱我就好了。"
尹知純沒再說什麼,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像安撫一隻被雷聲嚇到的小狗。
溫敢遷埋在她肩窩裡,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原來恐怖片還有這好處。
—
周朔權把尹知純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越看臉色越不對。
他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尹知純這個女人,是不是他媽的開掛了?搖身一變不僅成了首富,還準備跟霍校遲結婚?
他腦子裡過了這兩年發生的所有事,只覺得每一件都他媽離譜得不像真的。
他爸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太好,沒說話,先坐下來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煙霧在父子倆之間慢吞吞地散開。
半晌,他把煙屁股摁滅在菸灰缸里,丟下一句:"明天去潭柘寺,你媽給你求的簽,說那個地方靈。"
周朔權靠在沙發背上,沒吭聲,眼神不知道落在哪兒。
他爸又補了一句:"別跟我犟。你剛出來,身上晦氣重,去拜拜,去去霉運。往後路還長,前途光明著呢。"
周朔權抬眼看了他爸一眼,目光沉沉的,到底什麼也沒說,算是默認了。
第二天清晨。
周朔權一大早就坐上了軍綠色的越野車,跟在一隊穿制服的人後面,往潭柘寺的方向去了。
同一時間。
尹知純從溫敢遷家出來,衣服換了新的,頭髮半幹著,坐上了司機的車。
她決定去潭柘寺拜拜也好,雖然事在人為,但也能求一個吉利。
兩輛車,同時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山路盤旋,晨霧漸散,古寺的檐角在遠處若隱若現,像一道無聲的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