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將每一寸空氣都照得流光溢彩。
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此起彼伏,無人懷疑這不過是一場頂級聯姻的盛大表演。
司儀在台側候場,禮樂隊調音就緒,一切流程體面規整,絲毫無差。
但後場通道安靜得反常。
婚禮前夕,本該最忙碌的區域,此刻卻如此反常的死寂。
連一向坐鎮全局的、身為新郎的霍校遲也不見蹤影,甚至郗丞唳、慕酒揚、顧驚予那幾個人也集體消失了。
胡伊夕低頭看了眼腕錶,側頭壓低嗓音:"你沒發現場上少了好幾個人?"
溫敢遷正低頭玩手機,聞言抬起眼皮掃了一圈,手指頓住了。
還真是。
那幫對姐姐圖謀不軌的傢伙全都不在席上。都這個點了,落座完畢,他們能去哪兒?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胡伊夕被他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溫敢遷的臉色變來變去的說:"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那幾個人集體失蹤,八成全奔著姐姐去了。
他豈不是錯失了先機?!
手機突然震動,媽媽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動。
溫敢遷剛接通,母親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語速極快,大概意思就是不允許他參加這場婚禮,要求他立刻離開,並派了人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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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溫敢遷不耐煩地打斷,"這麼重要的場合,我不能缺席。"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新郎呢。"她媽冷不丁的來一句。
溫敢遷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倒是想。"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他媽的聲調陡然拔高:"你說什麼?"
溫敢遷索性不藏了,眼底燒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我說我想娶新娘,可惜她不肯嫁我。"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餵?!媽,我這好像沒信號了——"
他直接按掉通話,手機扔進口袋,胸口悶得像壓了塊鐵。
胡伊夕坐不住了:"我去看看知純在幹嘛。"
"等等。"
溫敢遷一把攔住她,"新娘現在肯定忙,你去了添亂。"
胡伊夕猶豫片刻,重新坐下。
但她始終放不下心,起身往長輩那桌去了,想在婚禮開始前,側面打問一下關於知純更多的事情。
溫敢遷目送她走遠,自己卻站了起來。
他剛邁出兩步,前廳大門忽然被推開,十幾個黑衣人魚貫而入,步伐整齊劃一,訓練有素得扎眼。
滿堂賓客舉著酒杯愣了神。
領頭那人目光精準地鎖定溫敢遷,三步並兩步衝過來,彎腰低聲道:"小少爺!您快跟我們走,現在!"
溫敢遷反手甩開他,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半步:"煩死了!我今天不可能離開。"
那人急得額頭冒汗,壓著嗓音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落定的結局:"少爺,您看看霍家和新娘是什麼身份,您就算是對新娘……對吧,你非待在這兒,總不能搶婚吧?"
溫敢遷原本沒這意思,但這句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他腦子裡某個瘋狂的念頭。
對啊,他為什麼不能搶?
憑什麼他永遠要做那個縮在暗處的、見不得光的?他也想有名正言順的位置,想站在尹知純身邊做她的丈夫,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粘著她。
溫敢遷忽然笑了,眼底划過一抹亮光。
他抬手拍了拍領頭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你挺聰明啊,一眼就看出本少爺想搶婚。"
領頭臉色刷地白了,驚恐地瞪大眼:"小少爺,您……"
溫敢遷的笑意更深了。
以溫家的實力,搶個婚。
努努力也不是辦不到的事,對吧?
…
新娘休息室里的空氣凝固的令人窒息。
每個人臉上都有各種精彩的表情,其他隨行的人員連呼吸都壓得極低,被室內四個身份不凡的人,逼得喘不過氣。
尹知純仰頭盯著他,嗓音發緊:"你什麼意思?"
今天,她的婚禮現場,她穿著婚紗站在這裡,郗丞唳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言論。
一聽就不可能是開玩笑的。
郗丞唳垂眸望著她,那張冰冷的面孔下,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寒意。
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笑,又像是在嘲諷。仿佛在睥睨一群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螻蟻。
「我說過的,你不記得了。」
他緩緩抬手,指尖擦過尹知純的發梢,動作優雅地摘下了那頂象徵純潔與誓言的頭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可下一秒,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隨手將那團輕紗扔在了腳邊。
那輕飄飄落地的聲音,卻像是一顆子彈,狠狠射在霍校遲與慕酒揚的心上。
兩人瞳孔微縮,心底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都知道,郗丞唳絕對背著所有人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連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留。
尹知純僵在原地,腦海中那些零散的片段此刻全像潮水般倒灌回來,堵的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無法形容的感覺襲來。
不知道是震憾,還是某種對於郗丞唳這個男人的戰慄。
她沒想到,在這個本該萬眾矚目的婚禮上,他竟敢用如此決絕的方式,公然挑釁霍校遲跟慕酒揚。
慕酒揚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他握緊了手機,力氣大的快要把手機捏碎。
霍校遲側頭低聲與助理耳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皺起的眉峰已經是即將動怒的前兆。
然而他的指令還沒傳出去,新娘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止一撥人。
郗丞唳的私人助理攜整支法律團隊魚貫而入,黑壓壓的西裝列隊肅穆逼人。
緊隨其後的是八名聯盟官員,制式黑衣步伐規整,胸口銀質徽章冷光凜冽,他們一出現,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他們面容刻板威嚴,為首一人正是聯盟首席長官,手中捧著一封加蓋火漆印章的絕密公文——
《聯盟最高民事仲裁調令》
首席長官目光淡淡掃過場內對峙的四個人,壓下眼底的風浪,維持著官方應有的冷靜。
"各位,請先冷靜。"
他依次頷首,語調毫無起伏,公事公辦:
"聯盟收到緊急婚姻仲裁核查卷宗,系統比對核實,本案存在雙重婚姻登記衝突。"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長官翻開火漆公文,字字清晰落地,像鐵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經檔案溯源核實:兩年前,尹知純女士與郗丞唳先生已合法登記婚姻,婚姻檔案真實有效、合規可查。"
"兩年後,尹知純女士再次與霍校遲先生辦理婚姻登記,涉及了重婚罪,但考慮到涉案人有不知情的情況,所以暫時赦免。"
重婚?!
除了郗丞唳之外,所有人皆是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