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予被哄高興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邁著長腿走進來,在她對面落座,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巴歪頭看她,長發順著肩側滑落,一副"你快看我"的姿態。
"下午一起吃飯。"他說。
尹知純板著臉:"下午有事。"
"晚上呢?"
尹知純表情更嚴肅了:"也有。"
顧驚予忽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俯身湊近她,那張妖孽臉毫無預兆地放大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細碎的光。
"尹知純。"
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你怎麼這麼冷漠……你都好久不理我了,你那天明明說好要來找我的,我等了你好久……」
尹知純早就忘記答應過他什麼了。
但顧驚予這張臉實在太勾人,距離太近,香氣太濃,那雙桃花眼裡像是藏了一整個春天。
她鬆開滑鼠,抬起眼,聲音冷下來:"別勾引我。"
帶著警告。
顧驚予怔了一瞬,隨即唇角沒壓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被她那副板著臉說"別勾引我"的樣子弄的心頭一軟,莫名覺得她可愛。
"你這麼跟我說話,只會讓我更加想勾引你。」
顧驚予湊的更近了,逼的尹知純向後躲。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郗丞唳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越過整個辦公室,精準地落在顧驚予身上,然後慢慢移向尹知純。
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情緒,但整個房間的溫度好像憑空降了兩度。
顧驚予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笑意從唇角退了大半,心想真是晦氣。
他皮笑肉不笑道:"真巧啊,郗總。"
"不巧,我找我老婆。"
顧驚予一聽,先是臉色像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然後忍不住嗤笑出聲,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嘲諷弧度:
"郗丞唳,我看你是得了幻想症吧,真是搞笑。"
郗丞唳還沒開口,尹知純先動了。
她低頭掃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看了看牆上掛鍾,忽然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話音沒落,人已經繞過辦公桌,腳步飛快地往門口走,門"咔嗒"一聲合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男人。
尹知純速度太快,誰都沒攔她。
空氣安靜了兩秒,顧驚予率先收回視線,轉向郗丞唳,挑了挑眉。
郗丞唳也正看著他,垂在一側的機械手動了一下。
顧驚予桃花眼彎彎的,笑得一臉欠揍:"郗總,我是真心勸你去治治幻想症。"
郗丞唳沒有接話,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他面前,然後毫無徵兆的右臂揮出,直取顧驚予肩頭。
顧驚予早有防備,腰身一擰,堪堪擦著他的指風躲開,後退半步的同時反手格擋,撞上郗丞唳緊隨其後的第二擊。
兩人在辦公桌與沙發之間的狹小空間裡過了三四招,動作快得只聽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顧驚予冷笑一聲:"郗丞唳,你還以為我會被你打嗎?"
話音未落,他抓住郗丞唳攻來的間隙,忽然卸了力道,順著那股勁往後一倒。
"砰"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四肢攤開,桃花眼還眨了兩下。
然後他就那麼躺著,不動了。
辦公室外忽然傳來一聲恭敬的"尹總好",尹知純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她快回來了。
顧驚予餘光往門口方向飛快地一掃,掐准了時機。
"啊——"
他演得那叫一個逼真,眉頭猛地擰起來,表情瞬間切換成委屈巴巴,桃花眼眨巴了兩下,竟然生生逼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仰頭看向郗丞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門縫傳出去,精準地落在快走進來的尹知純耳朵里。
"郗總,你有話好好說,為什麼要打人?!我又沒有惡意……"
辦公室的門被拉開。
尹知純進來就看見顧驚予倒在地上,正抬頭望著郗丞唳,桃花眼水汪汪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愣了一下,又看向郗丞唳。
郗丞唳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的人,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側過頭,看向尹知純。
顧驚予撐著地面要站起來,動作刻意放慢,還輕輕"嘶"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尹知純,他打我。"
尹知純沒說話,她把剛拿到手的文件放下,然後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他滿臉委屈的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配上他那張妖孽臉和泛紅的桃花眼,殺傷力十足。
活脫脫一個被惡霸欺負的落難美男。
郗丞唳冷著臉,不辯解,也不做任何解釋。
尹知純上下掃了一眼,發現他沒事,但還是問:「你沒事吧?」
顧驚予垂下眼,聲音弱下去:「我的腿有點疼……」
話沒說完,他已經順勢抱住了尹知純的胳膊,彎著腰靠過來,接著添油加醋地說:
「尹知純,你看他老打人,能不能趕他走啊……我好可憐,好像得去醫院看看了。」
尹知純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皮,瞟向天花板角落那盞紅燈一閃一閃的監控。
「顧驚予。」
「嗯?」
「有監控。」
顧驚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緩緩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牆角那裡,有個微型攝像頭,正閃爍著紅光,小的幾乎看不見。
"……"
空氣安靜了。
然後顧驚予鬆開她,捂著胸口,虛弱地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比剛才還軟了幾分:
"可是……我之前被他打的落下了後遺症,我真的好疼……"
他桃花眼一眨,水光又浮了上來,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
說完,他甚至還輕輕咳了兩聲,以示病情嚴重。
「我讓助理陪你去醫院。」
顧驚予一聽"助理"兩個字,表情瞬間垮了:"啊?不要——"
尹知純沒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撥了內線:"進來一下。"
不到十秒,助理推門而入。顧驚予還沒來得及再演一輪,就被助理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臨走前他還不死心地回頭看了尹知純一眼,桃花眼裡全是控訴,但門已經在他身後合上了。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下來。
尹知純看向郗丞唳,他始終是那張面癱臉,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叫了他一聲。
郗丞唳抬眼看過來。
「接下來一個月,你跟我保持距離,不許靠近我。」
空氣靜了一拍。
「我是你老公。」
郗丞唳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需爭辯的事實,「不能跟你保持距離。」
語調不重,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尹知純平靜道:「昨天是老公,今天不是。」
「今天也是。」
郗丞唳的聲音穩穩落下來。
尹知純沉默了一瞬:「你是不是我老公,由我說了算,你不知道嗎?」
郗丞唳面無表情:「你昨天沒說。」
「現在告訴你了。」
他安靜了幾秒,大概是被堵得無話可說了。
半晌,郗丞唳冷著一張臉,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要獎勵。」
沒有跟個多餘的廢話。
可尹知純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間,忽然就聽懂了他的意思。
她在他的注視下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了一眼那張俊逸的臉,然後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很輕,一觸即分。
尹知純退開半步,仰起頭:「好了嗎?」
「不夠。」
她還沒來得及退開,他已經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次他反客為主,力道很重,帶著不容掙脫的侵占意味。那隻機械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腦,指尖陷進髮絲間,吻得深重。
尹知純幾乎喘不上氣,推了他一把,他才稍稍鬆開,呼吸落在她唇邊,又燙又近。
他嗓音低啞,目光緊鎖住她。
「競選,為什麼不讓我幫你?」
「你名聲太差了。」
尹知純回答得乾脆利落,連猶豫都沒有,「別沾上我。」
一旦跟郗丞唳扯上關係,那誰敢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