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這個東西,離近了覺得噁心,離遠了又覺得少點什麼。
霍校遲有時候控制欲太強,她不喜歡,可有時候對她太好,又讓她覺得可以留著,就這麼斷斷續續的過。
過到今天,他拿她父母壓她,逼著她提出了離婚。
其實也不算逼,說到底她自己也想離了,只是給自己找一個藉口,讓她更狠心一些。
尹知純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口,低聲說:「霍校遲,你說的太晚了,所以就算你因為愛上我而難過,也受著吧。」
他沒有說話,抱緊了她。
…
尹知純很快跟霍校遲秘密離了婚,但在競選結束之前,她還需要跟他再做一段時間的假夫妻。
尹知純的選票已經緊咬著陳思光不放,差距從最初的十二個百分點縮到了不到三個點。
整個政壇都在看她,宛若一場蓄謀已久的暴風雨,沒人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徹底傾瀉下來,但所有人都聞到了空氣里那股潮濕而鋒利的氣息。
她站在講台上的時候,底下烏壓壓一片人頭,媒體席的長槍短炮對準她。
她穿的白色收腰西裝,腰線收得極窄,長髮及腰,露出修長的頸線和流暢優美的下頜。
燈光從她頭頂打下來,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光。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壓住了全場。
霍校遲坐在台下看著她,目光專注,耳邊的秘書說了句什麼,他也沒聽見。
台下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口哨聲。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被擴音器放大,又被人群吞沒,變成一種混沌的轟鳴。
尹知純站在那轟鳴中央,只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落在鏡頭裡,被解讀成勝券在握的象徵。
她的團隊在後台盯著實時數據,選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
社交媒體上她的名字掛在熱搜前三,討論量是陳思光的兩倍。
那些曾經說她"太年輕""資歷不夠""女人不適合坐這個位置"的評論,如今被鋪天蓋地的支持聲淹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聚光燈追著她從台上走到台下,從會場走到停車場,連她彎腰鑽進車裡的側影都被拍下來,放大,配上適合的標題發到各大平台。
尹知純為了競選,不僅拉了香港的票倉,還利用了溫敢遷的明星效應,當然最重要的是。
她為國家作出的貢獻,不光參與建設工程,還解決了數萬人的就業,掌握了將近一百項的專利技術。
因此她雖然以商人的身份參與競選,也被大力支持。
陳思光遠遠看著那個年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張皺紋遍布的老臉上,表情呈現鐵青色。
這時他身邊的一個男人彎下腰:「陳廳,那邊傳話來了,說一切都準備妥當。「
「霍家這小兩口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沒分寸啊……」
他一邊感慨,一邊雙手背過身被自己的人擁護著離開了。
—
尹知純走進公司,側頭對助理丟下一句:「明天晨會的材料,提前發我。」
助理應聲點頭,身後一群保鏢無聲地散開幾步,把她圍在中央保護起來。
她腳步不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乾淨利落。
然後她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的訪客區,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高腿長,側臉的鼻樑高挺,眼下一片烏青,看上去整個人陰氣沉沉的。
尹知純眯了一下眼。
許久不見,她差點以為那是季澤。
季何長得跟他太像了,五官雖俊,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掛著兩團青黑,跟之前那個趾高氣昂、拿合規底稿來敲打她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大概是來送什麼東西的,又或者是來求什麼的。
她的目光從季何臉上平平地掃過去,對這種人連厭惡都懶得給。
「這裡不歡迎偷窺狂,請你離開。」
季何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說誰?」
「誰回應了,就是誰。」
季何捏著牛皮紙袋的手用力過度,差點把紙袋捏爛。
尹知純往旁邊走了兩步,微微歪了一下頭。
她身後的助理和保鏢安靜地退開兩步,留出足夠的空間,在不遠處守著等待。
"你不會是想讓我放過你吧。」
季何張嘴想反駁,可是一個字也沒吭出來,因為他確實是有事來找的。
不說話就是默認。
尹知純的聲音倒算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笑意,"我跟你哥也算有點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放過你。」
季何猛地抬起頭,眼底帶上幾分審視:「你確定?」
他明明記得,季澤跟她之間結了大仇。
尹知純接著說:「前提是你跪下求我。」
季何的表情一瞬間裂開,屈辱像燒紅的鐵水澆在他臉上,燙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敢讓我給你下跪?!"
尹知純後退兩步,看著他,眼尾的笑意深了半分。
"你哥都給我跪過,你有什麼不可以的。"
她頓了一下,聲音冷了些。
"季何,我讓你跪是給你面子,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畢竟資產被查封的又不是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白色的背影連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季何站在原地,胸腔里的火氣頂到嗓子眼,差點就要炸出來。
氣過了,那股火慢慢退下去,底下露出來的是更涼的東西,是後悔。
他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臉色越變越差。
他近期為了撐住海外虧損,正在四處接觸風投機構、計劃增發股票募資,用來填補資金缺口。
可尹知純竟然趁機動用資金惡意砸盤,加上資本圍獵,簡直是要逼死他。
如果跪一下能解決問題…
季何迅速打消這個念頭,他根本放不下那個臉面。
絕對不可能給她下跪。
尹知純心情不錯地推開辦公室門,目光卻瞬間定住。
慕酒揚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總裁椅上,坐姿看似隨意,骨子裡卻透著幾分貴氣,正盯著屏幕上起伏的股市曲線,側臉稜角分明。
直到她走近,他才掀起眼皮,打趣道:「你這椅子挺舒服,要不讓給我坐吧。」
尹知純沒接話,單手撐在椅背上,俯下身盯著他那張臉打量,還是特別不要臉的輕佻模樣。
她的長髮因為動作從肩頭滑落,發梢掃過他的手腕,正好撓在脈搏上,弄的人莫名心底發癢。
"那你得先問問,這把椅子認不認你。"
慕酒揚仰頭看她,目光從她下頜滑到唇角,停了片刻。
又忽然伸手攥住她垂落的那縷發尾,指尖繞著髮絲慢慢卷了一圈。
「肯定認,畢竟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尹知純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沒說話。
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襯衫,聞到了那股果香木質調,是他常用的那款奢牌香水。
「我怎麼什麼都聞不到?」
尹知純直起身,還皺了下眉,故作疑惑的問他:「你是狗嗎?鼻子這麼靈。」
他聽完也不惱,手臂一伸,掌心貼著她後背的衣料,將她帶到自己腿上坐穩。
尹知純下意識把雙手搭在他寬闊的肩上。
慕酒揚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順勢向後靠進椅背,修長的頸線隨著他歪頭的動作,拉扯出一道極具侵略性的弧度。
他雙眼微眯,唇邊勾著點慵懶的笑意,故意頓了一拍,聲音才落下來,帶著幾分玩味:「可不是麼。」
「你勾勾手指,我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