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
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著,晃動著,分不清誰是誰的。
尹知純被壓進柔軟的床墊里,濕透的吊帶裙早就掉在地上,肌膚上殘留下了水汽,冰涼地貼著絲質床單。
慕酒揚俯在她上方,水珠從他鎖骨滑下來,落在她小腹上,燙得她縮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低笑一聲,俯下身,尹知純的手抬起來推他,剛碰到他肩膀,就被他反手按住,壓在枕頭旁邊,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收得很緊。
「其實剛見到你,我就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說,聲音貼著她皮膚傳過來,帶著震動。
尹知純偏過頭,她沒再掙,只是呼吸亂了,胸口起伏著,貼著他半敞的衣襟。
「很多跟我套近乎的男人都這麼說。」
被逗笑了,溫熱的氣息糾纏在她的鼻間。
「我跟他們可不一樣,你前世的那個我……」
慕酒揚很會撩撥她,往下,他的聲音從她胸口傳上來,唇貼著那片裸露的皮膚,每個字都帶著震動。
「是不是也這樣碰過你?」
尹知純的指甲掐進他肩膀,被他一逗就想擺臉色,然後把他往外推,眉宇間染上幾分不耐。
慕酒揚太磨人了。
他疼得吸了一口氣,卻笑了,用力按住她作亂的手,抬起頭來看她,眼睛裡映著落地燈的光,亮得驚人。
「看來是碰過。」
「……你閉嘴。」
「那你告訴我。」
他不依不饒,手沿著她腰側,指腹擦過胯骨,尹知純咬住下唇,偏過頭去,黑髮散在枕頭上,露出半截白皙的後頸。
慕酒揚低下頭,唇貼上去,從耳垂一路吻到肩頭,她肩頭那塊被他咬過的地方還留著淺淺的齒痕。
「這裡,肯定也碰過吧?」
她整個人顫了一下,手指抓緊了床單。
尹知純吃軟不吃硬也就算了,還特別執拗,他越讓她幹什麼,她就偏偏不干。
慕酒揚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放軟了聲音哄她,是用的粵語。
「BB講下啦,我真係很好奇前世我哋之間嘅事。」
尹知純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慕酒揚看懂了那個口型。
她說的是。
「不止。」
慕酒揚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快,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緊,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翻過去,從後面壓上來。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滾燙的,帶著薄汗的黏膩,姿勢變成了她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尹知純。」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唇貼著她後頸,「你真的不怕我今晚乾死你嗎?」
她沒說話,臉埋在枕頭裡,他的拇指按在她腰窩那個小小的凹陷上,力道很重,然後他低頭。
她疼得縮了一下肩膀,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壓在床墊里。
「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這輩子,不管重來多少次,你都離不開我。」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尹知純偏過頭,側臉貼著枕頭,他們做著最親密的事,心卻總是飄忽不定,她想起了外灘那棟大樓的頂層,跟現在一樣,是黑暗的。
慕酒揚的唇回到她耳邊,含著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她沒聽清,但感覺到他笑了一下,然後是篤定的話。
「這兩天都別回去了,反正郗丞唳出差。」
他的話雖柔,卻帶著命令的味道。
她根本不需要回復。
慕酒揚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就已經替她做好了決定。
尹知純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她似乎應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幾乎被床單吞掉了,但慕酒揚聽見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肩膀,動作更輕柔了些,很像事後的安撫,以及無聲的宣告。
窗外的夜還在繼續,燈火不滅。
而房間裡,交纏在一起的影子,也不死不休。
……
白天有課。
秋天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股乾燥的涼意,窗外的樹葉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尹知純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薄薄的黑色針織開衫,筆在紙上劃著名,卻一個字也沒寫進去。
季澤進來的時候,門口的光暗了一瞬。
他穿了一件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電腦包,嘴邊掛著淺笑,跟幾個學妹點頭打招呼。
計算機系才子的光環,走到哪都亮。
他坐到後排,斜對著尹知純的方向,手機擱在桌上,屏幕朝下。
尹知純沒回頭,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一條陰暗的蛇盯著她,幽深地纏在她後頸上。
她的筆頓了一下。
下課鈴響,人潮往外涌。
她收拾東西,還沒走動,肩膀忽然就被人從後面摟住。
那隻手落下來的時候故意加重力道,指節分明,把她整個人牢牢按在原地,尹知純停下動作。
扭頭,抬眼。
季澤就站在她身側,微低著頭看她,那張臉貼得很近,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
他的長相是冷艷的,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眼睛比狐狸還狡黠,含著一點幻笑的涼意,如同早晨結在玻璃上的薄霜。
是個無比陰暗的人。
「走這麼急?怎麼不等等我。」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們很熟一樣。
可他們不熟。
起碼這一世,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尹知純慶幸,不像前世一樣,跟那麼多男人發生不堪的關係。
她的人格障礙讓她的道德感較低,但不是毫無底線,不代表她願意讓那麼多條狗圍著她汪汪亂叫。
尹知純擰起眉,季澤憑什麼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打開他的手。
「別碰我,有什麼話直說。」
季澤的手被打紅了,看了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放在她臉上,嘴角依舊彎著,把手裡的手機翻過來,屏幕亮起。
「行啊,我先給你看樣東西。」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慕酒揚的車,高級餐廳門口,兩個人抱在一起的身影,還有更露骨的,她坐在車裡,被他按著親。
尹知純心口一窒,但神色不變。
這點程度的威脅根本不算什麼,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尹知純,你說……郗丞唳看到這些照片,會不會弄死你啊。」
季澤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空氣,而後很賤的笑了一聲,補充道:「昨天有人找他要你,他都沒給,一口一個你是他女朋友呢,嘖嘖嘖,你手段挺高明啊,他還挺護著你的。」
郗丞唳越看重她,後果越嚴重。
尹知純沒出聲,只看著他,眼底一片冷。
季澤往前一步,教室里已經空了,但座位走道本來就窄,他這麼一逼近,兩個人的距離縮到只剩半臂。
他身上跟慕酒揚那種侵略性的氣息完全不一樣,他給人的感覺是陰森。
一樣都讓人喘不過氣。
「其實我很容易解決……」
他壓低聲音,氣息擦過她耳廓,「你陪我一次,這些照片,包括底片,我全刪。」
尹知純終於開口:「季澤,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就不怕遭報應嗎?」
話音剛落,季澤眼神一暗,那雙向來狡黠的眼裡,薄霜瞬間化成火焰,燒得發燙。
他猛地低頭吻下來。
動作快得毫無道理可言,一隻手扣住她後腦,五指沒入她的發間,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往他懷裡摁。
唇齒之間沒有緩衝,全是壓抑後爆發出來的憤怒,屢次在她身上碰壁,看著她那嫌棄的眼神。
季澤那顆敏感脆弱的心,終於無法忍受了。
尹知純睜大眼,瞳孔里映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她的針織開衫被揉皺,胸口撞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心跳得沉快。
掌心抵住他肩膀,用了很大的力氣推拒,他力氣更大,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了手臂,把她困得更死。
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