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的神情像被水洗過,連一絲多餘的痕跡都不留,溫敢遷的體溫隔著衣料燙過來。
她只是站著,跟沒有溫度的冰塊一樣。
愚蠢的少年。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很好騙。
溫敢遷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節抵在她腰側,呼吸壓在她耳畔,帶著張揚的強勢。
他習慣了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哪怕季澤還癱在腳邊,半昏半醒,他也打算把自己想做的事情,繼續下去。
儲物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溫敢遷,放開她。」
語氣平常,卻深沉的壓住人的呼吸。
溫敢遷眉心一跳,眼底浮起被打斷的戾氣,他側過頭,目光掃過去,卻在看見來人的瞬間頓住。
慕酒揚站在門框邊,休閒裝,拉鏈拉到下頜,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的視線從溫敢遷臉上掠過,沒有停留,直接落在那隻扣在尹知純腰上的手上。
他走進來,步子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抬手,扣住尹知純的手腕,往自己身側一拉。
動作很乾脆,立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歸回原位。
尹知純皺了下眉,順勢站定了,沒有去看身後溫敢遷的表情。
慕酒揚垂眼看她,發出窒息的疑問。
「不是說季澤出事了嗎?怎麼一轉眼,你就跟溫敢遷抱在一起了?」
尾音微微上揚,不是疑問,是警告。
尹知純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去,她知道這語氣意味著什麼。
他不高興了。
但他的情緒是他的事,與她無關。
尹知純這才看了一眼溫敢遷,發現他瞪大眼,滿臉詫異。
她平靜道:「他挺可愛的,我跟他抱一下怎麼了。」
溫敢遷原本還懸著的心,在聽見那句「挺可愛的」時,瞬間落了地,一股莫名的底氣從心底竄上來,讓他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聽見沒,我們抱一下怎麼了?」
他大步逼近,幾乎要貼到尹知純跟前,目光直直刺嚮慕酒揚,那副得意的嘴臉,仿佛終於有了叫板的資本。
慕酒揚扯了下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聽見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
笑意轉瞬即逝,他抬眼看向溫敢遷,眸色完全沉了下來,深不見底。
「滾。」
聲音如常,卻字字砸人。
慕酒揚隨即收攏手臂,將尹知純整個人扣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她掙了一下,他便收得更緊,將她用力鎖在臂彎里,姿態強勢而霸道。
「別動了。」
尹知純覺得疼,但此時不順從,只能更疼。
溫敢遷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認識慕酒揚這麼久,頭一回見這人露出這麼駭人的一面,那份剛升起的底氣瞬間消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等,你……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溫敢遷僵在原地,大腦嗡一聲,驚覺眼前的狀況不對,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瞳孔里翻湧著難以置信。
尹知純剛暗示過可以和他背地裡「見面」,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是郗丞唳的女朋友,這層身份就是無形的鐵壁,圈子裡沒人敢越界。
可眼前這一幕,簡直是大瓜來的。
他還以為自己能成為尹知純唯一的地下情人呢,結果發現前面還排著人。
溫敢遷的臉色越來越青。
心底把慕酒揚祖宗十八代罵一遍。
那天他親耳聽見慕酒揚說,鬥不過郗丞唳,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去傷兄弟和氣。
可現在呢?
人已經抱在懷裡了。
「與你無關。」
慕酒揚懶得廢話,攥住尹知純的手腕便將她強行拖出儲物間。
季澤還癱在地上,被整的狼狽不堪,她步履匆匆,餘光掃過溫敢遷時,唇瓣微啟,無聲地吐出一句話。
「我有需要,會聯繫你。」
溫敢遷看著她的口型,心跳亂了節拍。
尹知純很快被慕酒揚用力一扯,帶著警告,被迫跟他走了。
玩溫敢遷這種無腦的人,跟逗狗一樣簡單。
可慕酒揚不同,很難對付。
他骨子裡的虛偽與深沉,註定了兩人之間是一場不對等的廝殺。
她拋出一百八十種算計,他便能用三百六十種手段將她死死壓制。
不是她比不上他,而是這個男人過於心機深重,她很清楚,那些用來對付季澤跟溫敢遷的手段,在慕酒揚面前什麼都不是。
如果想戰勝他。
那她就需要比他更懂得算計。
車門用力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也把尹知純的聲音打斷。
司機端坐在前,隔板升起,后座瞬間淪為隱秘的暗室。
在逼仄的暗室,成為了狂歡樂園。
那個在他眼裡,隨他處置的玩具,就是尹知純。
慕酒揚的手扯住了她的頭髮,沒用力,但她被迫仰起頭,近距離看著他的瞳孔。
很可怕的眼神。
「你是故意的嗎?把我叫過去,然後讓我看你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不是。」
這句反駁毫無底氣可言。
「你就是故意的。」
車廂里安靜下來,氣溫凝到冰點,僵持不下。
在這種窒息的環境裡。
尹知純漸漸地,就不耐煩了,有時候人裝久了,也會很累。
「我就是故意的又能怎麼樣,我找別的男人,你就忍著啊,你自己也只是個小三,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她的語氣變了,冷硬無情。
慕酒揚整個人都怔住了,有些錯愕,忽然聽見她這種語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能忍受郗丞唳,為什麼不能忍受溫敢遷,裝模作樣的。
所謂的玩具,根本就不是尹知純。
在尹知純的視角,玩具是慕酒揚,他負責操控她的身體,那她就去攻他的心,刺他的神經。
有種,他就放過她,一了百了。
但他偏偏不放,那就活該承受被玩弄感情的痛苦。
慕酒揚什麼都懂,他很想放手,畢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想放手,根本不想放。
想控制她,掌控她的全部,讓尹知純完完全全屬於他。
郗丞唳遲早會出局,他可以慢慢布局。
但又多出來一個溫敢遷,難保不會再多出其他男人。
尹知純太三心二意了。
慕酒揚腦海中迴蕩著「小三」兩個字,眼底微怔,逼著她跟他偷情,結果他是小三,見不得光也上不了台面。
郗丞唳只要一回來,他就什麼都不是。
人家是男朋友。
他算什麼?
玻璃屋裡,尹知純最後選擇了郗丞唳,於是他們達成的交易結果改變了。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奪走她的貞潔。
可從今往後,尹知純只能是郗丞唳一個人的。
他也答應了。
這就是雙方各退一步的協商,都是他自作自受。
但慕酒揚這種出身顯赫的太子爺,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會認為是尹知純的問題,都是她,是她太花心了。
他臉色徹底冷下來,比起郗丞唳,有過之無不及。
「你敢說我是小三?」
羞辱,這是尹知純對他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