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面對的,不是前世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慕酒揚。
眼前這個,是骨子裡刻著自傲的權貴。
他無法忍受一個普通出身的女孩,用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將他引以為傲的自尊踩進泥里。
所以他要報復。
用最直白、最原始的方式,把她揉碎了,再點點拼湊起來,她反抗得越激烈,他眼底的戾氣就越濃,被徹底激怒,非要逼她低頭不可。
車剛停下,尹知純幾乎是被他拖進門的。
男女之間的力量天生懸殊,他力氣大的驚人,手腕幾乎要被捏斷。
很疼。
「我錯了。」
尹知純仰起臉,用她那張清純可人的臉欺騙他的眼睛,語氣輕軟。
往常服軟的話一出口,慕酒揚一定會笑,會把她抱進懷裡,會低聲哄她。
可現在,他連嘴角都沒動。
太假了。
她的認錯跟紙張一樣,風一吹就破,底下藏著的,全是敷衍。
慕酒揚盯著她,目光已經沉下去。
尹知純看著他,覺得陌生。
是太子爺。
不可一世的男人,顯赫的身世,自然有美貌的基因,那張臉好看的不像話。
上天如此厚愛他。
他卻在這裡欺負一個,同樣被上天厚愛的女孩。
她沒錯做什麼,有極美的容顏,靈活聰慧的頭腦,是大學裡很受歡迎的女神。
無數人做夢都無法靠近的女生。
而他此刻正在褻瀆她。
她哭了,又怎樣?
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他卻連擦都懶得擦。
她哭她的,他做他的。
這場仗,她輸定了。
慕酒揚冷著臉,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眼底充滿了危險的暗流。
「你再說一句。」
尹知純虛弱地躺在下方,眼底還泛著未乾的水光,卻執拗地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
「你不是小三,你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三。」
不僅是小三,還額外賞了他四個字。
跟太子爺對著幹,從來討不到什麼好處,但他越是這樣,越說明很在意。
他已經輸了。
奢華寬敞的房間裡,心臟是冷的,身體是熱的。
這一夜過後,慕酒揚休學去了香港。
時間提前了。
……
郗丞唳出差回來,一切如常。
尹知純待在他的豪宅里,翻那些考公資料,看上去還沒放棄,以後想拿著那點微薄工資過日子。
他內心不屑,但不會說。
沒事的時候,郗丞唳坐在她旁邊,低頭翻她的資料,看著認真,其實根本沒看內容,一個字沒讀進去。
尹知純發現了這一點,好奇的問他:「你在看什麼?」
「看你寫的字。」
不看內容,看字?
尹知純湊過去了一點,是她寫的申論作文,字寫的蒼勁有力。
「我的字好看嗎?」
「好看。」
他扭頭,視線擦過她的眼睛,兩個人貼得太近,尹知純利落的站起來,順手抽走他手裡的書,否則「勾引」的罪名又要扣下來。
晚上的時候。
她一如既往被按在床上,承受著屬於郗丞唳冰冷的欲望,被無情掠奪。
想停下來。
尹知純伸手去扣他的眼睛,被郗丞唳這個敏銳的男人提前預判,重重按回去。
他警告道:「老實點。」
郗丞唳也很難對付,跟慕酒揚旗鼓相當。
尹知純這樣想著,意識漸漸沉下去,渾身是汗,皮膚白得發亮,看上去更誘人,郗丞唳把她抱起來,大步走進浴室。
可以為所欲為,以男朋友的名義。
但很快,他就失去了這個資格。
郗丞唳忘記了,他有一個未婚妻,是家族硬給他安排的。
叫路倩兮。
路倩兮脾氣不太好,長相中等,妝畫得很濃,愛吸那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手臂上都是針眼。
她找上門的時候,顯然憋了一路的火,終於在推開門的那一刻炸開。
「你就是尹知純吧?我還以為是什麼貨色,居然敢勾引我未婚夫?!」
尹知純正坐在沙發上看史書,聞言她抬起頭,淡淡掃過那張臉,很熟悉的面孔,原來是路倩兮。
她把書隨手扔在茶几上,靠進椅背里。
「是啊,想知道我用了什麼辦法嗎?」
她說的很直接。
導致路倩兮愣住。
這女人在說什麼?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啊,她擰起眉,警惕又困惑地盯著她,
「什麼辦法?」
跟前世一樣。
那個很想得到郗丞唳的女人,急不可耐,又不得其法。
「你跟我等他回家,就知道了。」
郗丞唳晚上才回來,高大,挺拔,四肢修長,他出現的那一刻,路倩兮的心臟驟停。
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郗丞唳的時候。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臉,像希臘雕像,稜角分明,骨相優越到不真實。
他只需要站在那裡,旁人就會俯首稱臣。
路倩兮的心撲通跳起來,她轉頭看向尹知純,對方倚在旁邊,臉上沒表情,從頭到腳都美的無可挑剔。
跟郗丞唳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路倩兮陷入深深的疑惑,世界上怎麼會有尹知純這麼漂亮的女人。
那個女人為什麼不是她。
「郗丞唳,你未婚妻來找你了。」
尹知純站在二樓,拔高音量喊他。
郗丞唳仰起頭,他看見上面的她,旁邊的女人被自動忽略,等看夠了,才把視線移到路倩兮身上。
隨即皺眉。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完全不記得自己有未婚妻。
他一步步上樓。
路倩兮心跳越來越快,尹知純附在她耳邊,聲音很輕:「一會兒,把他擋在這,別讓他往前走。」
「為什麼?」
「別問,聽就行了。」
尹知純的語氣跟指揮下屬的領導沒區別。
路倩兮潛意識裡就沒反駁,她看著郗丞唳越走越近,內心忐忑。
很快,郗丞唳站定在路倩兮面前。
「讓開。」
路倩兮擋住他,正要開口,身後一隻手不動聲色推了她一把。
她瞳孔猛縮,慌措之下,本能地抬手推向郗丞唳。
郗丞唳沒防備。
或者說,他根本沒把路倩兮放在眼裡。
那一推落在胸口,這點力氣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他站在樓梯口,皮鞋後跟踩空,整個人向後仰去。
高大的身軀砸在台階上,沉悶的聲響。
郗丞唳一步步滾下樓,額頭磕在拐角,血滲出來,順著眉骨淌。
「啊啊啊——!」
路倩兮尖叫。
她衝下兩級台階,又猛地剎住,手伸在半空,想扶又不敢碰。
她嚎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麼,慢慢轉頭,看向樓梯上那個正慢悠悠往下走的女人。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我根本沒想推他下樓啊!丞唳醒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路倩兮崩潰大吼。
尹知純很淡定的走過來,垂眸看著地上的郗丞唳,側臉貼著地板,睫毛也很長,看上去很俊美。
暈著,容顏沉寂。
她蹲下身,探了探郗丞唳的鼻息。
「別擔心,說不定他已經沒氣了。」
路倩兮看著她這種異常平靜的樣子,忽然臉色慘白。
這個瘋女人,跟郗丞唳一樣可怕。
路倩兮被嚇得頭也不回地跑了,高跟鞋砸在地板上,一路踉蹌,門摔上時震得整棟房子都跟著一顫。
周圍安靜下來。
尹知純站直身體,垂著眼打量地上的男人。
真的暈死了?
不應該,郗丞唳沒那麼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