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輩子,我們也結婚。」
郗丞唳閉上眼,親吻她的臉頰,若即若離,手按在她空蕩的無名指。
尹知純輕笑,隨即附在他耳邊。
「這一世,我是不婚主義者。」
…
清晨。
尹知純從臥室出來時,郗丞唳正坐在桌前跟他的秘書通話,看見她出來了,手上的動作微頓。
她穿了套煙粉色粗花呢套裝。
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收出腰線,下擺綴著小小的荷葉擺,同色系短裙襯得身形纖細,柔和的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甜膩感,反倒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一隻粉色范思哲鏈條包輕提在手中,精緻昂貴的裝束,令她周身那層無法靠近的冷淡更加濃重。
尹知純看見郗丞唳在網上辦公,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神色如常地走過去。
「你該走了。」
郗丞唳掛掉電話,站起來,對她說:「不走,我送你上班。」
「……不用。」
「走。」
尹知純氣質幽淡,郗丞唳氣場懾人,他攬住她,清厲兩相映照,登對的模樣,看得人賞心悅目。
商務車停在樓下。
司機拉開車門,郗丞唳先坐進去,長腿一伸,占了很大的位置,尹知純只能貼著車門坐。
他偏過頭看她,伸手把她往中間帶了一下,動作自然。
「坐那麼遠幹什麼。」
尹知純靠上他的肩,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與她的一樣,無形之中透著親密。
車載廣播在播財經新聞,她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飛速轉。
到了公司樓下,尹知純特別希望郗丞唳會識趣地離開,結果他跟著她進了電梯。
「你上來幹什麼?」
「陪你。」
「我有一千多名員工陪著我,不需要你。」
「但我需要你。」
尹知純:「……」
郗丞唳身形挺拔,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微抬下頜看著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在電梯頂燈下有著無處遁形的銳利。
尹知純移開視線,電梯門打開,她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前台小姑娘看見她身後跟著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尹總早。」
「早。」
尹知純腳步不停,「今天所有會議推後半小時。」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郗丞唳跟進來,環顧了一圈,全視角江景,極簡黑白灰的裝修,書架上一排排管理學和金融學的書,桌面除了電腦和一份文件,乾淨得不像有人常駐。
「你辦公室比我的還大。」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江景。
「我喜歡寬敞的地方。」
尹知純坐下,翻開文件,語氣淡淡的,「沒事你就趕緊走吧,我今晚沒法陪你。」
郗丞唳轉過身,「你去哪?」
「澳門。」
她這段時間很喜歡賭,有些上頭了,往那一坐,滿腦子都是贏牌,大滿貫的時候,爽的血液沸騰。
當然尹知純保持著基本的理智。
正業要顧,愛好也要顧,於是就沒時間去管男人。
郗丞唳走過來,雙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俯下身,視線與她平齊:「這麼喜歡賭?」
尹知純抬起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她面上沒有波瀾,心跳卻漏了一拍。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不過有些假,很快就收了回去。
「好玩。」
有錢為什麼不玩,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郗丞唳盯著她看了幾秒,直起身,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也跟慕酒揚出入過賭場,不過只是為了演給外界看。
尹知純則是真心喜歡,所以去。
但說她是賭徒,又不太對。
賭徒分兩種,贏紅了眼的,輸紅了眼的,前者貪得無厭,後者心存僥倖,本質上都是被欲望牽著走的可憐人。
她反而是支配慾望的人,站在七宗罪的頂端,睥睨眾生。
總結起來,大概所有人都會產生一個疑問。
世界上誰會不愛尹知純?
哪怕與她短暫接觸,都足以令人永生難忘。
郗丞唳亦是如此。
他可是得到了尹知純的男人,與她親密糾纏,冰冷的心逐漸融化,直到現在,甚至不想離開她。
郗丞唳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財經雜誌翻看,長腿交疊,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辦公室。
尹知純按了內線:「林秘書,進來一下。」
不到半分鐘,一個三十出頭的幹練女人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平板,看見沙發上坐著個的男人,腳下一滯,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收回目光。
「尹總。」
天啊!那不是盛龍的總裁嗎?!怎麼出現在尹總辦公室了?
林秘書有些汗顏,沒想到不近男色的尹總,也會允許男人進入她辦公室坐著。
在此之前,這裡是禁止男人踏足的。
「把今天上午的會議材料放這兒,另外,聯繫一下陳律師,關於收購那家公司的事,我要提前和他碰個頭。」
「好的。」
林秘書把文件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尹總,樓下前台說慕太子來過電話,打聽您的事,按照吩咐,前台修改了您的身份信息報給他了。」
尹知純餘光掃了一眼沙發上的郗丞唳,他換了手機,繼續處理工作,像沒聽見。
「知道了。」
慕酒揚哪有那麼好騙,電話都打過來了,說明已經找到她了。
林秘書點頭準備出去,尹知純忽然叫住她,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幫我把下午的安排全部清空,另外,聯繫一下物業,說我辦公室的訪客系統出了故障,下午兩點以後所有外來人員刷卡無效,需要我親自下樓接。」
林秘書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明顯「外來人員」的男人,低聲應下:「明白。」
她出去之後,郗丞唳放下手機,偏過頭看尹知純。
「你要趕我走?」
「沒有。」
「不用騙我。」
尹知純握著鋼筆的手指緊了緊,面上卻揚起一個溫軟的笑,仰起頭看他:「我沒想讓你走,但你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盛龍那麼大一個集團,你說扔就扔了?」
還管什麼集團。
郗丞唳大權在握,手底下多的是得力幹將為他賣命。身價過千億的人,十天半個月不回公司都行,重要文件過目即可,運轉如常。
尹知純知道這一點,卻依舊拿這個當藉口勸他走。
起碼她做不到把那麼大的攤子全扔給底下人。
「過來抱抱,親完我就走。」
抱就算了,還要親才肯走,高冷的少爺,偏對她黏得緊。
尹知純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才敢坐到他懷裡,被他親了片刻,連忙打斷,然後拿著文件認真翻看。
郗丞唳湊過來也想看,被她側身躲開。
「別亂看。」
郗丞唳:「怕我盜你的商業機密?」
尹知純的手停住,重新看向他。
她盜他公司機密的事,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居然這麼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