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床上纏綿,像一對深愛彼此,至死也不分不開的愛人。
不知道做了多久。
尹知純渾身都是痕跡,白皙的肌膚上,透著情慾過後的顏色。
慕酒揚伸手輕輕替她撫著背,順毛似的,讓她舒服的閉了閉眼,「可以停下了,我好累……」
「睡吧。」
慕酒揚睡不著,他望著懷中睡著的女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從來不是什麼良人。
骨子裡自私冷血,薄情寡義。
遇到尹知純之前,他成天跟著周朔權那幫人鬼混,燈紅酒綠,晝夜顛倒,活得像一具沒有魂的殼。
來滬市讀書之前,他本是港島教養極好的世家子弟。
當然,那都是偽裝。
禮儀規矩,不過是家族需要他戴上的面具。
離開港島之後,他便理所當然地放飛自我,盡情放蕩骨子裡的陰暗面。
金錢,女人,他從不放在眼裡。
起碼在遇到她之前,是這樣的。
生活自然運轉,看似瘋狂,實則乏味之極,就這樣了,活得沒什麼意思。
慕酒揚這樣想著,然後,一個穿著普通衣服的女孩闖了進來。
那是一場私人酒局,周朔權組的,來的都是些不乾不淨的人。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震耳,男男女女歪七扭八地癱在沙發上,煙霧繚繞間,什麼齷齪事都在暗處滋生。
有陌生人來的時候,沒人在意。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來——
「我現在既然敢站在這裡,就說明我敢陪你們玩下去。」
清冷的,平靜的,沒有一絲顫抖。
慕酒揚抬起了眼。
她站在門口,身形瘦挺,穿著一身普通的衛衣牛仔褲,和這個紙醉金迷的包廂格格不入。
幻變的紫色燈光打在她臉上,那張臉依然讓人驚艷,像一朵開在污泥里的白玫瑰,乾淨得刺眼。
她不怕他們。
甚至敢與他們硬剛。
周朔權那群人笑了,陰陽怪氣地起鬨,有人站起來想去拉她,被她一個眼神掃過去,定住了。
那眼神冷得不像話,明明只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女孩,氣場卻壓得滿屋子人都安靜了幾秒。
慕酒揚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杯酒,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開。
後來他才知道,她叫尹知純。
以為是什麼千金大小姐,結果調查之後,普通家庭,唯一特別的,是外貌,還有那雙眸,淺淡得勾人,深得讓人想往裡跳。
初見之後,慕酒揚就在心底悄悄種下了一顆種子。
然後,慢慢生根,發芽。
他從來沒想這麼得到一個女人過。
本能地想靠近。
所以他用了最簡單的方法,逼迫她。
當時,在教室里,
慕酒揚威脅道:「我要你以後隨叫隨到。」
她抬頭看他,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波動,憤怒與不甘,還有一絲他難以理解的恐懼。
不是怕他,是在怕別的東西。
「我已經郗丞唳談戀愛了……」
「那又如何,反正我們已經睡過了,別忘了,誰是你第一個男人。」
逼著尹知純陪他偷情,底線一降再降。
她最後還是跟他了。
時間久了,尹知純不反抗了。
被他欺負得很可憐,會在床上哭,哭的時候也不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濕了枕頭,濕了他的手指。
他會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溫柔哄著她。
明明是他逼迫的,是他強求的,是他用盡手段把她困在身邊的。
可每一次事後。
尹知純的沉默是一把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他解不開的咒。
他離不開她。
慕酒揚收起了思緒,聲音很低,怕驚擾了她一般,說:「你說的重生,這次我信了。」
雖然這很荒誕。
但她怎麼忽然就跑了,來到廣州這裡,砸下幾個億開公司,事業發展的勢頭迅猛,堪稱商界奇蹟。
起初他不信,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真是一個難掌控的女人,稍有不慎,就被她玩進去了。
尹知純閉著眼,都快睡著了,慕酒揚忽然又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一下。
「……嗯。」
她回應的極其敷衍。
慕酒揚又問她:「你說我上輩子被槍斃了,是為什麼?」
周圍陷入安靜。
然後是均勻的呼吸聲,她徹底睡著了,沒能回答他的問題。
……
天越來越冷。
臨近跨年,也到了尹知純過生日的時候。
郗丞唳忽然提出說要帶她去拍賣行。
鎏金穹頂下,尹知純站在郗丞唳身側,黑色長裙勾勒出清冷的肩線,鎖骨間空無一物,沒戴項鍊。
他沒讓她戴,說礙事。
郗丞唳的手穩當地扶在她腰後,將她框在自己身側一臂之內,這是獨屬於他的領地,他從不掩飾。
男人總是這樣,帶點大男子主義。
他認定了尹知純是他的女人,所以別人多看她一眼,都會心底不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家異樣的目光,都是因為私底下,有人傳慕酒揚跟尹知純的緋聞。
在上流社會,這樣的關係不算稀奇。
可奇就奇在,這三個人的身份不一般,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糾纏在一起,誰也不敢置喙。
「冷嗎?」
郗丞唳抱她抱的緊。
渴望的答案,是她覺得冷,這樣就能有理由一直抱著她。
尹知純是直腸子,她搖頭。
拍賣行的暖氣很足,怎麼可能會冷。
郗丞唳便不再說話。
他向來如此,能少說話就絕不多言。
外人眼中,這位首富冷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塑,俊美得一點也不近人情。
只有尹知純知道,他的柔情都藏在那些不多言語的細節里。
比如此刻,郗丞唳微微側身,替她擋去了背後投來的探究目光。
「郗總,尹小姐,這邊請。」
拍賣行的經理親自引路,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郗丞唳頷首,步伐矜貴有力,他今天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西裝,袖扣是低調的鉑金,整個人如同貴族的王子,優雅而疏離。
尹知純與他並肩而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動聽的節奏。
她是他的女友,也是他商業版圖上最默契的搭檔。
大學計算機系待畢業,一手創辦信息技術公司,代碼寫得比情書漂亮。
他們在一起,外界都會稱他們為「天作之合」。
首富與才女,冷峻與清冷。
兩座相鄰的冰山,彼此映照,看似從未真正融化。
可只有尹知純心底不這麼認為,外界看不透她,郗丞唳跟慕酒揚也看不透她。
她的心是一座分裂的島嶼。
此刻,她的手機在晚宴包里無聲震動。她不必看也知道,是慕酒揚。
前天的夜晚。
他們都汗津津的,纏綿在一起,慕酒揚充滿了情意的從身後對她說。
「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給你辦一場熱鬧的生日宴,怎麼樣?」
尹知純也能藉此結識更多的人脈。
那條消息精準地刺入尹知純最柔軟的地方。
她也是個女人。
任何一個女人的內心其實總有柔軟的地方,無論是大女主,還是小嬌妻,都只是流行的標籤而已。
尹知純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女主,當然也不是小嬌妻。
沒有人可以拿籠統的標籤定義她,她始終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因此,該依靠男人的時候,她會選擇依靠。
這就是她對他們若即若離的原因。
「……生日宴,我考慮一下。」
畢竟還有郗丞唳。
如果他們兩個人能和平共處就好了。
前世與霍校遲的婚禮當天,聯盟說五任丈夫的條規都可以合法。
那這一世,是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