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傳來開鎖聲。
蘇晚原本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見動靜,立刻放下抱枕,踩著拖鞋跑過去。
門一打開,賀凜便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黑色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里,眉眼間帶著長途奔波後壓不住的疲憊。見她跑得急,連拖鞋都差點甩掉一隻,他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慢點。」
蘇晚站在他面前,看見他眼底淡淡的倦色,心裡忽然軟了一下,連聲音都不自覺放輕。
「餓不餓?我包了餛飩。」
賀凜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不是讓你別等我?」
「我也沒等多久。」蘇晚彎了彎眼睛,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期待,「下午包好的,怕你回來晚,我就沒下鍋,等你回來才煮。」
她說著便要往廚房走,賀凜卻忽然伸手拉住她,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他身上還帶著一點夜風的涼意,額頭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落下來,有些沉。
蘇晚只當他是因為比賽心情不好。她沒有追問,只是抬起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賀凜閉了閉眼,忽然低低開口。
「你怎麼這麼乖。」
蘇晚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
「因為你今天看起來很累。」
她說完,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動作很慢,像是在哄一個明明心情不好、卻什麼都不肯說的人。
賀凜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可他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時聿站在雲棲月面前時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還有雲棲月垂著眼掃開二維碼時,安靜又毫無防備的側臉。
他胸口那股壓了一路的煩躁,到現在都沒有散下去。
過了一會兒,賀凜才鬆開她。
「去吧。」
「那你先洗澡。」蘇晚抬頭看他,「餛飩煮好了就能吃。」
賀凜看了她一眼,唇角很淡地彎了一下。
「好。」
浴室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晚跑進廚房,把鍋里的水燒開。她下午包的是鮮肉小餛飩,皮薄,餡里拌了蝦仁和一點荸薺。水沸起來後,她便把餛飩一個個下進鍋里,看著薄薄的皮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
她提前在碗裡放好紫菜、蝦皮和蔥花,又滴了兩滴香油。
等賀凜洗完澡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他換了身深灰色家居服,頭髮還帶著濕意,拉開椅子坐下。
蘇晚坐在他對面,托著下巴看他。
「好吃嗎?」
賀凜低頭咬了一口,點頭。
「嗯,好吃。」
「那就多吃一點。」
蘇晚低頭拿起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條領養信息。
是一隻剛滿兩個月的小狸花,縮在紙箱裡,耳朵尖尖的,眼睛又圓又亮,爪子搭在紙箱邊緣,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蘇晚忍不住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阿凜,你看。」
賀凜低下頭。
看清屏幕上的小貓時,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停在那張照片上,像是有一瞬失了神。
蘇晚沒有察覺,只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像已經在等他點頭。
「是不是很可愛?」
「嗯。」
「那我們養它好不好?」蘇晚眼睛亮了一點,語氣裡帶著認真盤算後的期待,「我最近下班早,晚上可以回來餵它,周末我們也可以帶它去打疫苗,買貓爬架。」
賀凜沒有立刻回答。
餐桌上安靜下來,只剩碗裡殘餘的熱氣一點點往上冒。
過了好一會兒,他垂下眼,聲音很輕。
「不養。」
蘇晚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手指也跟著收緊了些。
「為什麼?」
「我們都忙,照顧不好。」
「我可以照顧啊。」蘇晚下意識說:「你平時訓練忙沒關係,我來就好了。」
賀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以後再說吧。」
蘇晚有些失落,最後還是點點頭,應了聲好。
賀凜低頭繼續吃餛飩,動作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那碗餛飩,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全部吃完。
吃完飯後,蘇晚收拾碗筷。
賀凜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
「對了,這兩天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了。」
蘇晚回過頭。
「朋友?」
「嗯。」賀凜頓了頓,「從小一起長大的。」
「那要不要一起吃飯?」
「本來就想帶你去。」
蘇晚把碗放進水槽里,原本泛起的那點失落,又慢慢消散了。
「好啊。」
賀凜「嗯」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想起剛才那隻小狸花。她沒有再往深處想,只當賀凜是真的太忙,暫時沒有精力照顧一隻小貓。
養貓不是一時興起的事,等以後他們都有空一點,再養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