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章 浪子回頭文里的白月光(11)

第11章 浪子回頭文里的白月光(11)

2026-08-26 10:42:13 作者: Bunyyyy

  從卡丁車場到第一人民醫院,車程不到二十分鐘。

  雲棲月一路開得很穩。

  時聿坐在副駕駛,右手臂搭在腿上,起初還說沒事,後來卻時不時皺一下眉。

  每次雲棲月偏頭看過去,他便輕輕吸一口氣,像是在實在疼得不行。

  「很疼嗎?」

  時聿靠在椅背上,側過臉看她。

  「有一點。」

  雲棲月握著方向盤,沒再說話,只將車速提快了些。

  時聿看著她繃緊的側臉,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又在她看過來之前壓了下去。

  到了醫院,雲棲月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替他拉開車門。

  時聿解開安全帶,剛想下車,雲棲月卻伸手扶了他一下。

  「慢點。」

  時聿垂眼看著自己被她扶著的手臂,又抬眼看她。

  「雲老師,你怎麼這麼好。」

  時聿唇角彎起來,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寸進尺。

  「我只是擦破一點皮,你就一路把我送來醫院,現在還扶著我下車。」

  他頓了頓,故意把受傷的手臂往她那邊遞了遞。

  「我會不會被你慣壞?」

  雲棲月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

  急診室里人不算多。

  醫生檢查過後,說傷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皮,沒有傷到骨頭,消毒上藥就可以。

  護士拿著紗布走過來,剛準備簡單包紮,時聿卻皺了皺眉。

  

  「能不能多包兩圈?」

  護士抬頭看他。

  「傷口不深,沒必要包太厚。」

  時聿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雲棲月,語氣忽然變得很誠懇。

  「我怕沾到水。」

  護士忍著笑,多纏了幾圈。

  最後,時聿的右手臂被包得又白又厚,像一隻大豬蹄。

  護士交代完注意事項,讓他去觀察室坐一會兒,確認沒有頭暈、噁心之類的反應再離開。

  雲棲月陪著他去了觀察室。

  時聿半靠在病床上,右手臂包得誇張,臉色卻還算正常。

  雲棲月去接了一杯溫水,放到床頭。時聿看著水杯,沒有動。

  「怎麼不喝?」

  時聿抬起包得像豬蹄一樣的右手臂,又看了一眼水杯。

  「拿不穩。」

  「你左手沒受傷。」

  「右手疼,左手也沒什麼力氣。」

  雲棲月知道他大概是在裝。可看著他那副明明藏不住暗爽、又要故作可憐的樣子,最後還是端起水杯,遞到他唇邊。

  「喝吧。」

  時聿低頭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他眼底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謝謝雲老師,這水可真甜。」

  與此同時,A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外科診室。

  時璟正坐在桌前翻病歷。

  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那感覺來得毫無預兆。緊接著,一下,又一下,心跳便徹底亂了節奏。

  時璟皺起眉,抬手按住心口。

  他和時聿是雙胞胎。從小到大,他們之間總有些解釋不清的心靈感應。

  時聿和人打架受傷,他會在教室里無緣無故心慌。後來時聿第一次上賽道,在高速彎道險些失控,他隔著半座城市,心口像被人攥住一樣,悶得喘不過氣。

  那些時候,他感受到的從來都是驚險、刺激,或者某種近乎本能的慌亂。

  可今天不一樣。

  這陣心悸里,混著另一種完全陌生的情緒。緊張、雀躍、失控,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歡喜。

  他正要拿手機給時聿打電話,座機先響了。

  急診前台的聲音有點急。

  「時醫生,你弟弟又受傷送進來了。」


  時璟握著聽筒,閉了閉眼——果然。

  他掛斷電話,起身往外走,白大褂衣角掠過走廊,頂燈冷白,照得他眉眼愈發清淡。

  「又闖禍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習慣性的無奈,腳步卻加快了些。

  推開急診觀察室的門。

  時聿半靠在病床上,右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見他進來,時聿立刻皺起眉,聲音拖得很長。

  「哥,疼死了——」

  時璟沒有立刻走過去。

  他的視線越過病床,落在時聿身旁的人身上。

  一個女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淺色外套,長發鬆松披在肩後,聽見動靜,她回過頭來。

  雲棲月先是一怔。

  眼前的人穿著白大褂,眉眼和時聿幾乎一模一樣,連鼻樑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輪廓都沒有太大區別。

  可他和時聿又完全不同。

  時聿像夏天最烈的風,笑起來肆意張揚,連裝乖時眼底都藏著一點壞。

  而眼前這個男人站在醫院冷白的燈光下,神情克制而疏離,像覆著一層薄雪的山峰,冷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你是?」

  時璟看著她。

  醫院冷白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像一尊被月色細細打磨過的白玉瓷器。

  眉如遠山,眼尾微垂,烏黑的瞳仁像浸在水裡的墨,讓人下意識地放輕呼吸。

  她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時璟心臟卻猛地一跳。

  和剛才在診室里感受到的那陣悸動,一模一樣。

  那種莫名的緊張、雀躍,連呼吸都微微發緊的失控感,在見到她的這一刻,忽然有了具體的模樣。

  在心跳失序的那一瞬,時璟也清楚地意識到——時聿遇見了喜歡的人。

  時璟垂下眼,視線落到病床上時聿微微繃緊的側臉。

  原來如此。

  時聿察覺到他的視線,眉頭皺得更深。

  「哥?」

  時璟這才走過去,接過護士遞來的病歷。

  他低頭翻了兩頁,目光掃過時聿右手臂上那圈厚得離譜的紗布。

  「職業賽車手,開卡丁車也能把自己撞進急診?」

  時聿面不改色。

  「意外。」

  時璟淡淡「嗯」了一聲,又看向病歷上的傷口描述。

  「擦傷八厘米,包成這樣。」

  「你是準備申請截肢嗎?」

  雲棲月站在旁邊,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是我擔心他碰到傷口,所以讓護士包得厚一點。」

  時璟抬起頭看她。

  方才對著時聿時那點冷淡,像是無聲地散了。

  「你做得對。」

  時聿:「?」

  時璟將病歷放回床尾,朝雲棲月伸出手。

  「你好,我是時聿的哥哥,時璟。」

  雲棲月愣了一下,隨後站起身,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雲棲月。」

  時璟的手指微微收緊,又很快鬆開。

  「雲棲月。」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時聿坐在病床上,看著兩人握過的手,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時璟卻像完全沒察覺到弟弟的臉色。

  他看向雲棲月,聲音很溫和。

  「他沒什麼大事,觀察一會兒就能走。」

  雲棲月點了點頭。

  「那就好。」

  時璟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

  「不過,還是謝謝你送他過來。」

  雲棲月笑了一下。

  「不客氣。」

  時聿靠在病床上,抬起那隻包得像豬蹄的手臂,忽然輕輕「嘶」了一聲。


  雲棲月立刻回頭。

  「怎麼了?」

  時聿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手疼。」

  時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隨後,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看來傷得確實不輕。」

  時聿抬頭,正好撞上哥哥意味不明的目光。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隔著病床對視。

  一個神色乖巧,眼底卻藏著明顯的戒備。

  一個神情平靜,眸色卻比剛才深了幾分。

  誰都沒有先移開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