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駛進公寓地下車庫，賀凜停好車，先一步下了車。
「我送你上去。」
雲棲月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門映出兩個人並肩站著的身影，誰都沒有先開口。
直到電梯停在雲棲月所在的樓層，門緩緩打開，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亮起來。
雲棲月走到公寓門口，拿出鑰匙，鑰匙插進鎖孔。
賀凜站在她身後，沒有立刻離開。
「月亮。」
雲棲月回過頭。
「怎麼了？」
賀凜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臉上。
「今天蘇晚在，你是不是不太自在？」
「不會。」
「我不知道媽會叫你來。」賀凜聲音有些低，像是在解釋什麼，「她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雲棲月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有些荒唐。
「賀凜，我為什麼要放在心上？」她頓了頓，「你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賀凜看著她，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月亮。」他喉結滾了一下，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你知道的，只要你——」
「髒了。」
雲棲月忽然打斷他。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肩膀處，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了一點灰。她的動作很輕，也很慢，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划過他的肩頭，替他擦去那點灰。
賀凜垂眼看著她。她離得很近，近到只要他稍微低下頭，就能看清她睫毛輕顫的弧度。
「賀凜，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賀凜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控制不住。」
雲棲月抬起眼，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為什麼控制不住？」
賀凜胸口壓了一整晚的情緒，在她這樣看過來的瞬間，忽然徹底失了控。他握住她準備收回去的手腕，往前一步，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門上。
雲棲月被他困在門和他之間。
「賀凜。」
她皺了皺眉，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點惱意。
賀凜看著她，他低下頭，慢慢朝她靠近。可就在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點時，雲棲月忽然側過臉。
她抬手抵住他胸口，掌心隔著衣料貼上去時，她原本只是想讓他退開。可見他仍舊沒有動，她眉尖輕輕蹙了一下，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
賀凜被她推得後退半步。
雲棲月看著他，聲音終於冷下來一點。
「蘇晚還在等你。」
賀凜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
他當然明白，她是在拒絕。可他更願意相信，她拒絕的不是自己，她只是顧忌蘇晚。
「好。」
他低低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轉身時，他仍舊忍不住回頭。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另一邊。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雲棲月正準備開門，消防通道的門卻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
時聿原本是想把舞鞋放在她門口，卻沒想到，會撞見賀凜送她回來。
他站在昏暗的樓梯間門口，右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左手拎著一個紙袋。
雲棲月動作微微一頓。
「你怎麼在這裡？」
時聿走出來，將紙袋遞給她。
「送舞鞋。」
雲棲月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舞鞋是她常穿的牌子，尺碼也剛剛好。
「都看見了？」
「看見了。」
時聿看著她，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故意裝出來的乖巧笑意。
「我看見你替他擦衣服。」
他停了一下，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也看見他自以為可以碰你。」
「可你躲開了。」
雲棲月握著紙袋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我也看見了。」時聿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你看他的眼神，不是喜歡。」
「喜歡一個人的樣子，不該是你剛才那樣。」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應該是我看你這樣。」
「那你覺得，我在做什麼？」
時聿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
「我不知道。」
「但你是在故意給他希望。」
雲棲月沒有否認。
「雲棲月。」時聿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你可以利用我。」
「利用你？」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配合。」
他頓了頓，像是故意把話說得更直白些。
「牽手，約會，送你回家或者接吻。」
「時聿，你別亂說。」
雲棲月皺起眉，像是被他這句話弄得有些惱。
「我沒有亂說。」
時聿看著她，目光一點也沒有躲。
「我是在告訴你，我願意。」
雲棲月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指尖慢慢收緊。
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眼。
「我想想。」
時聿眼底重新浮出一點笑。
「好，我等你。」
他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電梯門緩緩合上，把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一點點收窄，最後完全消失。
幾秒後，雲棲月的手機震了一下。
聿：【送舞鞋是假的。】
下一條消息很快跳出來。
聿：【想見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