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浪子回頭文里的白月光（14）

  夜已經很深了。

  賀凜的車駛進老宅時，二樓最裡面那間房還亮著燈。

  房門虛掩著。他推開門，便看見蘇晚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她已經換了睡衣，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房間裡靜得只剩窗外風吹過樹葉的細響。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你回來了。」

  賀凜站在門口頓了一下，才抬腳走進去。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

  蘇晚的聲音很輕。

  賀凜關上門，走到她身邊，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髮。

  「是不是換地方不習慣？」

  「不是。」

  蘇晚將水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抬頭看著他。

  「阿凜，我想和你談談。」

  「好。」

  「今天阿姨叫雲小姐過來，你也不知道，對嗎？」

  賀凜頓了一下。

  「嗯，我不知道。」

  「我猜到了。」蘇晚勉強彎了彎唇，「你看到她的時候，也很意外。」

  賀凜眉心微微鬆開。

  可下一秒，蘇晚卻問：「可是阿凜，你和雲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只是朋友嗎？」

  賀凜皺了皺眉，目光下意識避開她的視線。

  「蘇晚，別胡思亂想，我和她不會怎麼樣。」

  「可阿姨說你們會在一起的時候，你沒有否認。」蘇晚的手指慢慢蜷緊，語氣卻仍儘量平穩，「她問雲棲月會不會留在國內，你比她自己更先回答。」

  「蘇晚，我——」

  「我知道她沒有做錯什麼。」

  蘇晚打斷了他。

  她停了停，像是在努力把那些不甘心壓回去。

  「可她明明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卻還是可以那麼坦然地接受你對她所有的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是讓我很不舒服。」

  賀凜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月亮不是那種人。」

  話一出口，房間裡忽然陷入一片僵滯。

  蘇晚看著他，眼裡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你看，你又在替她解釋。」

  賀凜一時說不出話，胸口像被什麼堵住，悶得發緊。

  蘇晚卻沒有再追問雲棲月。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那些藏了很多年的話說出口。

  「阿凜，你知道嗎？我從高中就喜歡你。」

  「那時候我總會繞著教學樓走很多遍，只是想在走廊里多看你一眼。」

  「暗戀一個人，真的很辛苦。」

  她說完，像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傻，低頭笑了笑。

  「那時候你在看雲棲月，可我也一直在看你。」

  「後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賀凜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他只是低低說了一句：「抱歉。」

  蘇晚搖了搖頭。

  「我不是要你跟我道歉。」

  她停了一下，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

  「阿凜，我只是希望你和她之間，能有一點邊界感。」

  「我希望你記得我是你女朋友。」

  她抬起頭，眼睛很亮，裡面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逼迫，只是認真地等著他給一個答案。

  賀凜卻沒有立刻回答。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雲棲月站在公寓門口時說的話——你該回去了，蘇晚還在等你。

  胸口那股遲來的愧疚驟然翻湧上來。

  賀凜伸出手，將蘇晚抱進懷裡，他的手掌落在她後背上，停了很久。

  「抱歉。」

  他能給她的，依舊只有這兩個字。

  蘇晚靠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抬起手，輕輕抱住他的腰，像終於抓住了一點能讓自己安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