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附近的新家。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客廳染上一層暖金色。
陸聞矜剛整理完最後一件行李,轉過身,便看見雲棲月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鼓著腮幫子,一副氣呼呼的模樣。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月亮。」
雲棲月抬眸瞥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抱著抱枕往旁邊挪了挪,擺明了一副「不想理你」的架勢。
陸聞矜笑著伸手想去牽她,卻被她「啪」地一下拍開。
「別碰我。」
她板著一張小臉,故意不去看他。
陸聞矜也不惱,索性伸手將人連同抱枕一起圈進懷裡,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
「誰惹我們月亮生氣了?」
雲棲月掙扎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抬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他兩下。
「都怪你。」
陸聞矜順勢握住她的手,耐心地哄著:「好好好,都怪我,哥哥又做什麼壞事了?」
雲棲月偷瞄了他一眼,見他正低聲細語地哄著自己,她故意癟起嘴角,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A市豪門圈誰不知道,喬家大小姐對你一往情深。誰見了,不說一句你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那我又算什麼?不過是你們陸家資助的,一個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貧困生罷了。」
說到這裡,她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上午喬雪晴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她原本只是想裝裝委屈,讓陸聞矜心疼自己,可不知什麼時候,那刻意裝出來的哭腔,竟真的染上了幾分委屈。
「喬小姐說得也沒有錯,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眼淚啪嗒啪嗒落在陸聞矜的襯衫上,像是真的委屈到了極點。
「陸聞矜,是不是等你恢復記憶以後,也會覺得我是故意接近你的?」
陸喬兩家的聯姻,在外人眼裡,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可在陸聞矜看來,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場荒唐至極的鬧劇。
早在失憶之前,他就已經開始著手切斷陸氏與喬氏過於緊密的合作關係。
只是這些年,兩家利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再加上陸老爺子臨終前握著他的手,執意要他應下這門婚事。
那是爺爺最後的心愿,他終究還是沒有狠下心當場撕破臉。
只是他沒想到,那場海難來得那麼意外。所有的計劃,都因為他的失憶被迫擱置了。
陸聞矜看著懷裡哭得眼眶通紅的小姑娘,他抬手擦去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月亮,她今天還跟你說什麼了?」
雲棲月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往他懷裡鑽了鑽,悶悶地開口。
「她讓我離哥哥遠一點,不要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還說要是我繼續纏著哥哥,她會讓我在A大待不下去。」
陸聞矜臉上的柔情一點一點褪去,他冷笑一聲開口:「這麼多年過去,她的手段倒是一點都沒變。」
雲棲月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
陸聞矜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像是怕髒了她的耳朵,反而耐心解釋起另一件事情。
「月亮,她今天來找你,不過是因為她知道她最大的依仗,很快就要沒有了。」
「恢復記憶以後,我已經讓法務陸續把終止合作的文件發到了喬氏。」
他頓了頓,眸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
「說到底,不過是狗急跳牆罷了。」
雲棲月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他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陸聞矜忽然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有平日裡的溫柔克制,而是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像是在告訴她,她剛才那些話,他一句都不想再聽見。
雲棲月被吻得腦袋發懵,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襟,直到她快喘不過氣,陸聞矜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
陸聞矜捧著她的臉,沒有給她任何躲避的機會,目光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還有什麼貧困生、什麼配不上我、什麼故意接近我。以後,一個字都不准再說。」
「是我愛你,無論有沒有失憶。我愛的,都只是雲棲月。」
雲棲月鼻尖一酸,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陸聞矜輕笑了一聲,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小哭包。」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陸聞矜一下一下輕撫著雲棲月的後背,直到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下一秒,陸聞矜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撥出了喬雪晴的號碼。
電話幾乎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聞矜……」
喬雪晴的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欣喜。
陸聞矜卻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喬小姐,別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小動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喬雪晴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聞矜,這是陸爺爺親口定下的婚事。你現在這樣做,就不怕別人說你們陸家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嗎?」
陸聞矜聲音冷漠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喬小姐,如果你覺得這門婚約必須兌現,你應該去找當初承諾你的人,而不是來糾纏我。」
「況且這些年,喬家從陸家得到的,早已經遠遠超過當年的恩情了。」
「另外,我最後提醒你一次,離她遠一點。也別以為,你做過的那些事情,真的天衣無縫。」
「如果再有下一次,陸氏和喬氏之間,結束的就不只是合作那麼簡單了。」
說完,他沒有再給喬雪晴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