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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侯爺帶回來的花魁(3)

2026-08-26 10:45:24 作者: Bunyyyy

  半夢半醒之間,蕭景行只覺得懷裡貼著一副溫軟的身子。那人呼吸勻長,發頂抵著他的下頜,幾縷碎發蹭過鎖骨,癢得他迷迷糊糊間收了一下手臂,把人往懷裡帶了幾分。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臉上遊走。

  那根手指從他眉心落下來,沿著鼻樑的稜線慢慢地滑,指腹蹭過山根、滑過鼻尖,停了幾息,又折返回去,順著原路重新描了一遍。

  然後那指尖落在他唇珠上,用指腹捻了一下,接著揉著那一小片軟肉,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唇上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意,順著唇線往四周蔓延。

  她揉著揉著,忽然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副皮相……當真生得好。擱我們樓里,做個小倌頭牌怕也是夠格了。」

  蕭景行睜開眼,晨光從窗縫漏進來,帷幔被風吹開一角,雲棲月整個人逆著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鍍著一層淡金色的絨光,嘴唇抿著,神情褪去了昨夜的嫵媚和算計,露出底下一點近乎柔軟的東西。

  她渾然未覺,正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支著頭,另一隻手的指尖,還調皮的停在他唇上,捻完他的唇珠,收回手,撐著床沿正要翻身下床——

  蕭景行抬手,攥住了她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腕。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懶洋洋地從喉嚨里滾出來。

  「好玩嗎?」

  雲棲月的手腕被他攥住,懸在半空,她沒想到會被他當場抓包,人僵在那裡。她轉過頭來,對上一雙已經徹底清明了的眼睛。

  蕭景行不知是什麼時候醒的,可能在她第一次描他鼻樑時就醒了,可能在她嘟囔「真好看」時就醒了,但他一直沒睜眼、沒出聲,就那樣躺著,大方的任她摸了個遍。

  她耳尖騰地紅了,那薄紅順著耳廓往下燒,染到脖子根,連臉側都浮起一層淡粉。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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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什麼?」蕭景行抬了一下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示意她看看自己的姿勢,戲謔地說道:「剛才摸爽了?」

  雲棲月想往回抽手,但被他攥著抽不動,想說些什麼,又被他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堵了回去。

  蕭景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癢的厲害。他撐起身子,往她那邊傾了傾,故意拖長了音調,湊近了看她:「姑娘,摸完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頜線上冒出的、一夜未刮的淡青色胡茬。近到她能從晨光里那雙含笑的眼底,看見自己慌亂的倒影。

  雲棲月盯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然後她猛地往前一湊,親了他一口。

  「侯爺,爽了嗎?」

  雲棲月眼尾一彎,不待蕭景行回應,便從床榻上滑了下去,赤腳踩在地上,彎腰撿紗衣。她系好衣帶,烏髮散在肩頭,走到門邊,晨光把她整個人照得清凌凌的。

  「侯爺若還想知道更多——」她側過頭,那一眼像個謎面,不把謎底露出來,只留一線鉤子,「就記得再來找奴家哦~」

  門開了,又關上,屋裡只剩下滿室未散的香氣。

  蕭景行一個人坐在床榻上,手指還停在嘴角。她親過的那個地方,那一小片皮膚到現在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放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後下床,走到銅盆邊掬水洗臉。水是涼的,撲在臉上,可嘴角那個弧度壓不下去。他自己對著水面映出的那張臉看了兩息,忽然低聲罵了一句,帶著笑,尾音是往上揚的。

  蕭景行洗漱完推開門時,走廊上已經有了走動的人影。昨夜那位揚州知府正巧從隔壁廂房出來,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那目光先不動聲色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眉眼間儘是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瞭然。

  「侯爺,昨晚可還滿意?」

  蕭景行靠在門框上,跟沒骨頭似的,眼皮半耷拉著,一副精氣被吸乾了的模樣。他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什麼,然後才慢悠悠開口,聲音還帶著饜足後的沙啞:「嘖,不愧是醉春樓,名不虛傳。」

  揚州知府大喜過望,連連點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那就好,那就好!侯爺若喜歡,今晚還可以——」

  「今晚再說。」蕭景行擺了擺手,一副玩夠了懶得再提的模樣,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前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知府一眼,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對了,昨兒那酒,叫什麼名兒?後勁大,夠勁兒。」


  「那是揚州本地的桂花釀,侯爺若是喜歡,下官叫人送幾壇到驛館去。」

  「行。」

  蕭景行頭也沒回,只抬了下手,算是應了。

  身後,揚州知府摸著下巴笑了一聲,轉頭跟旁邊的隨從低語了幾句。

  蕭景行穿過迴廊,轉過一個拐角,見四下無人了,才收起臉上那層放浪形骸的笑意,目光沉下來,與方才判若兩人。

  他垂下眼,整了整方才故意扯松的領口,步伐沉穩地朝驛館方向走去。

  剛回到落腳的驛館,親衛便跟了進來,遞上一封封口打著暗印的密信。

  「何時到的?」

  「半個時辰前。八百里加急,京城來的。」

  蕭景行接過信,拆開封口,站在窗邊借著天光掃了幾行。

  信不長,寥寥數語,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揚州鹽運使司檔案庫,三日前夜間起火。火從最裡間的舊檔存儲處燒起來,燒了整整一夜。近三年的鹽稅底冊、運銷批文、往來帳目,盡數化為灰燼。

  鹽運使司呈報「意外走水」,但起火時間恰好是他出京前後,早不燒晚不燒,偏在他快到揚州的時候燒。

  有人比他的腳程更快,搶在他踏進揚州城之前,一把火把證據燒得乾乾淨淨。近三年的底冊——這三年裡經了誰的手、走了多少暗帳、流了哪些人的口袋,全都化成了灰。

  蕭景行把信紙折好,捏在指間,目光落在窗外,驛館的院子不大,對面是揚州城灰撲撲的屋脊線,遠處有一角翹起的飛檐,那是醉春樓的方向。

  晨光已經大亮了,昨夜的靡靡燈火全熄了,白日底下的揚州城看起來只是一座尋常的、煙柳畫橋的江南水城,看不出半點昨夜醉春樓里那種紙醉金迷的暗涌。

  但蕭景行清楚地記得,他入城那日,揚州知府領著鹽運使司一眾官員在城門口迎他。轎子還沒落穩,知府便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一口一個「侯爺一路辛苦」,隨即有人捧上一隻紫檀木匣,說是「揚州特產,給侯爺嘗個鮮」。

  他回到驛館掀開匣蓋一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成色上好的金葉子,附著一張禮單,落款是鹽運使司,名目寫的是「接風薄儀」。

  他沒收,讓人原樣退了回去。

  第二日,知府又來了,這回不提錢,只說「侯爺初到揚州,人生地不熟,下官安排了幾個嚮導」。嚮導是假的,美人倒是真的——兩個,一個彈琵琶,一個唱小曲,在驛館裡坐了半個時辰,臨走時留下兩方繡著鴛鴦的帕子,帕子底下各壓著一張銀票,面額不小。

  他又退了,連人帶帕子帶銀票,一併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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