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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侯爺帶回來的花魁(29)

2026-08-26 10:47:24 作者: Bunyyyy

  暖閣一事後,不過三日。

  蕭景行便親自將和離書送到了姜府,徹底斬斷了兩府之間最後一絲情分。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唯有姜儀,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她將自己關在院子裡,房門緊閉,誰也不見。

  碎裂的花瓶,令人作嘔的酒氣。

  明明已經過去了三日,可她卻覺得,自己仍被困在那個噩夢裡,怎麼也逃不出來。

  暖閣之事被長公主和三皇子聯手壓了下來,沒有泄露半分。

  可姜儀卻總覺得,每一個從她身邊經過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

  她開始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雲棲月。

  若不是因為雲棲月,她不會去暖閣。

  不會一步步走進那個早已布好的陷阱,更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雲棲月也是那場局裡的受害者。

  可恨到最後,她卻發現,自己竟連該恨誰,都不知道。

  恨母親嗎?

  是母親親手布下了那場針對雲棲月的局。

  恨自己嗎?

  若那日,她肯出言阻止,或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恨那個推她進暖閣的太監嗎?

  可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於是,雲棲月,成了她唯一能夠抓住的錨點。

  她必須恨,只有將所有的不甘、屈辱與痛苦,都寄托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她才能說服自己繼續活下去。

  否則,她便只能承認,這一切悲劇的開始,源於她們母女對雲棲月生出的惡意。

  

  而這個真相,她承受不起。

  與此同時。

  暖閣一案,也終於有了結果。

  那名負責引路的太監,與那名酒後輕薄姜儀的紈絝公子,盡數被押入大理寺嚴審。

  可無論如何審問,兩人始終只有一套說辭。

  太監從頭到尾只重複一句話:「奴才認錯了人。」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字,像早就背熟了似的。

  紈絝倒是話多,滿口「喝多了」「不記得了」,可眼神卻一直止不住地往堂上飄。

  所有線索,到這裡便徹底斷了。

  然而,當天夜裡,兩人卻先後死在了獄中。

  大理寺給出的結論是,一人重傷不治,一人畏罪自盡。

  至此,暖閣一案,再無可查。

  翌日。

  謝承稷輕車簡從,親自登門姜府。

  除了幾名親隨外,他只帶了一卷大理寺結案文書和數盒太醫院新配的補藥。

  姜尚書早已候在前廳,見謝承稷下了馬車,他連忙迎了上去。

  「臣,參見三殿下。」

  說著,便欲俯身行禮。

  謝承稷搶先一步,將姜尚書扶了起來,含笑道:「姜大人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姜尚書略顯憔悴的面容上,眼底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這些日子,想必讓大人憂心不少。」

  姜尚書苦笑著搖了搖頭。

  「讓殿下見笑了。」

  兩人寒暄幾句,這才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房門緩緩合上。

  謝承稷將結案文書,遞到姜尚書面前。

  「大理寺昨夜已經結案,涉案之人,皆已伏法。本王今日前來,也是想親自給姜府一個交代。」

  姜尚書翻開卷宗,上面的記載清晰明了。

  太監失職,引錯了路。紈絝酒後失德,意圖輕薄朝廷命婦。

  當日事發突然,他滿心都是姜儀的安危,自然無暇細想。可這些日子冷靜下來,再將整件事從頭梳理一遍,卻處處都透著蹊蹺。

  可這些疑問,在卷宗擺到他面前的這一刻,便已經不重要了。

  人已經死了,證據也斷了。再查下去,不過是徒勞。


  更何況,無論這件事背後究竟藏著什麼,謝承稷該給姜府的體面,一分都未曾少。

  至少在所有人眼裡,三皇子對姜府,已是仁至義盡。

  姜尚書不著痕跡地抬眸,望向坐在對面的謝承稷。

  青年端坐案前,神色溫和,唇邊始終噙著一抹笑容,一副謙和有禮、溫潤端方的君子模樣。

  可經歷了暖閣一事後,姜尚書心裡卻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人,遠不像表面那般溫潤無害。

  這些年來,陛下對宸貴妃恩寵日盛,連帶著三皇子在朝中的分量,也越來越重。

  朝臣嘴上依舊尊太子為儲君,可私底下,早已有不少人開始重新衡量。

  東宮,未必就一定能坐穩那個位置。

  如今,寧遠侯府與姜府已恩斷義絕,這條路,已經徹底斷了。

  至於儀兒,她這一生,大概也就如此了。

  可姜家不能。

  朝堂之上,從來沒有永遠的姻親,有的,只有永遠的利益。

  就算暖閣一案,當真與謝承稷有關。

  那又如何?

  姜府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若有朝一日,謝承稷登臨九五。今日姜府遞出的這一份忠心,便是從龍之功。

  至於姜家,也從來不止姜儀一個女兒。

  想到這裡,姜尚書眼底最後一絲遲疑,也終於緩緩散去。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隨後,朝謝承稷深深行了一禮。

  「殿下,姜府承殿下今日之恩。自今日起,姜府願追隨殿下,但憑驅策,絕無二心。」

  謝承稷望著姜尚書,鄭重地點了點頭。

  「姜大人放心。承稷,絕不會讓姜府今日的選擇後悔。」

  離開姜府後,馬車緩緩駛出長街,直到車簾垂落,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

  謝承稷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靠坐在車壁上,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禮部,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如今,禮部、大理寺、工部,皆已站在他的身後。

  謝承稷那雙素來溫潤如玉的眸子裡,終於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野心。

  那把龍椅,他勢在必得。

  ……

  朝堂之上,太子一黨與三皇子一黨,爭鋒愈發激烈。

  一封彈劾奏摺,今日遞上御前。

  明日,便會有另一封參劾摺子壓了回來。

  短短半月,朝中已有數位官員遭貶,也有人借勢高升。

  人人都看得出來,這座看似平靜的大越皇朝,底下早已暗流洶湧。

  晨鐘三響。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金鑾殿內,朝臣分列兩側。

  龍椅之上,皇帝身著明黃龍袍,神色卻比往日蒼白了幾分。

  「有本啟奏。」,內侍高聲唱道。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拱手奏稟邊關軍務。

  皇帝剛欲開口,胸口卻猛地一陣翻湧。

  「咳——咳咳——」

  他抬手掩住唇,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竟咳得彎下了腰。

  內侍總管臉神色緊張,連忙上前。

  「陛下!」

  皇帝抬手,示意自己無礙。

  可下一瞬,一口鮮血,猛地從指縫間溢了出來,滴落在御案之上,猩紅刺目。

  「父皇!」

  太子謝承澤臉色驟然一白,顧不得滿朝文武,疾步衝上前去。

  三皇子謝承稷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異色,隨即眉頭微蹙,也跟了上去。

  皇帝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他下意識伸手想扶住御案,卻終究還是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倒去。

  「快傳太醫!」

  太子慌張的聲音響徹整個金鑾殿。

  「快擺駕養心殿!傳太醫!快!」

  內侍們不敢有半分耽擱,簇擁著龍輦一路朝養心殿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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