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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侯爺帶回來的花魁(30)

2026-08-26 10:47:30 作者: Bunyyyy

  養心殿內,龍榻前跪滿了太醫院的太醫。

  院首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替皇帝診脈,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

  良久,他收回手,叩首道:「陛下龍體虧損已久,又連日操勞,急火攻心,這才驟然嘔血昏厥。臣等定會竭盡全力救治,只是……」他頓了頓,額頭重重叩在地上,「陛下何時能夠醒來,臣實在不敢妄斷。」

  話音落下,滿殿無人敢出聲,連呼吸聲都壓得低低的。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宸貴妃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通傳的太監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人已經到了榻前。

  她髮髻微亂,鬢邊珠釵歪斜了幾分,眼眶通紅,淚水早已浸濕了妝容。她甚至顧不得儀態,快步撲到龍榻前,一把攥住皇帝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陛下……陛下您醒醒……您別嚇臣妾……」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攥得太緊,指甲幾乎嵌進皇帝手背里。

  一旁的宮女連忙扶住她,低聲勸道:「娘娘,當心身子。」

  宸貴妃卻像什麼都聽不見,只死死攥著皇帝的手,哭聲一下一下地壓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聲:「長公主到——」

  長公主快步走入寢殿,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裙擺被帶得獵獵作響。

  素來沉靜的臉上眉頭緊蹙,目光一落定,便徑直走向龍榻,望著昏迷不醒的皇帝,眼底翻湧著擔憂:「皇兄如何了?」

  「回殿下,臣等已經施針用藥,只是陛下何時能夠醒來,尚未可知。」

  長公主站在榻前,目光久久沒有移開,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緊。

  太子與三皇子立於殿內兩側。

  太子臉色蒼白,目光始終落在龍榻上,像是生怕錯過皇帝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

  三皇子站在幾步之外,眉頭微蹙,神色沉重,目光同樣望著龍榻。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垂下的眼底平靜得像一池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內閣首輔與身旁幾位重臣對視了一眼,然後上前一步,朝著龍榻深深一禮:「陛下龍體違和,朝政卻不可一日停滯。國不可一日無君。」

  話音落下,太子一黨的數位朝臣率先跪了下來。

  「臣請太子殿下監國!」

  

  「臣附議!」

  「臣附議!」

  滿殿的請命聲層層疊疊。

  最終,內閣會同六部共同上奏,請太子代行監國之權,暫理朝政。

  一場風暴,自皇帝昏迷的這一刻起,悄然拉開了序幕。

  翌日午後,長公主府。

  書房內窗欞半掩,午後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青磚地上落了一道窄窄的白。

  長公主負手立於窗前,目光越過重重宮牆,望向皇宮的方向。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棲月,皇兄那麼高大的一個人,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里全是諷刺。

  「那日養心殿內,我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便有了數。太子是真急,整個人撲到榻前,手都在抖,連禮數都顧不上。三皇子也急,可他太穩了,穩得像提前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反倒是我那位皇兄最心愛的女人,哭得最凶,跪在榻邊攥著皇兄的手,一聲比一聲淒切,恨不得讓全天下都聽見她的傷心。」

  她轉過身來看向雲棲月,那雙鳳眸凌厲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說,一個人若當真心痛到極致,怎麼還有心思演給別人看?」

  她一步步走到雲棲月面前,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

  「棲月,我自幼與皇兄一同讀書。帝王策、兵法、治國之道,皇兄學什麼,我便學什麼,騎射、謀略、馭臣。我自問,不輸朝中任何男子。」

  「可只因為我是女子,他們便覺得我只配去和親。」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啞了幾分,「兩國安危,竟是靠一個女子去維繫——那朝廷養的兵,是在做什麼?」

  半晌,她抬起眼來看向雲棲月,那雙鳳眸里的凌厲終於徹底褪去,露出底下壓了數十年的不甘。

  「棲月,他們都在爭那個位置,憑什麼我不能爭?」


  雲棲月沒有絲毫猶豫,向前走了一步,迎上長公主的目光,不閃不避。

  「殿下可還記得,您曾問過我一句話。女子這一生,當真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嗎?我當時回答殿下——人定勝天。」

  「既如此,為何女子就不能做皇帝?世人說女子不能稱帝,無非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做過。」

  「史書不是天寫的,而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功過自有後人評說,既然前人沒有實現,那殿下便遵從本心,來親手寫下這一筆。」

  長公主怔怔望著眼前的雲棲月,久久沒有開口。

  腦海里,無數畫面交錯而過。幼時與皇兄一同讀書,先帝曾笑著誇她:「若你是個皇子,該有多好。」

  後來她親眼看著一個個能力遠不如自己的人走上朝堂、封侯拜相,而她只能去和親。

  不是因為她做不到,只是因為她是女子。

  「好!好一個史書不是天寫的,而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長公主一步步走到書案前,抬手展開那幅懸掛許久的大盛疆域圖。指尖沿紙面緩緩滑過去,像在觸碰什麼久違的東西,輕輕划過皇城,又划過北境,最後停在整座天下的中央。

  「棲月,我不是非要那個位置。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女子並不輸給任何男人。也能執掌天下,也能護這萬里山河,也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她轉過身來看向雲棲月,那雙鳳眸之中再無半分猶豫。

  「既然世人都說沒有女子能夠稱帝,那我便做這千古第一人。」

  雲棲月望著眼前的長公主,雙手交疊,鄭重行了一禮。

  「臣女,願追隨殿下。縱前路荊棘遍布,亦萬死不辭。」

  「好!那從今日起,你便陪本宮一起改了這天下的規矩。不過,僅憑長公主府與安國公府,還遠遠不夠。本宮還需要一把刀,也是整個朝堂最鋒利的一把刀。」

  雲棲月眸光微動,自然明白長公主的意思。

  蕭景行,只有他點頭,寧遠侯府才會站到她身後。而寧遠侯府一動,那些還在觀望的保皇黨勢力也會跟著轉向。

  兩人隔著書案對視了一瞬——有些話不必說盡,一個眼神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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