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來得剛剛好。
【黎予川:國慶有空嗎?帶你出海玩。】
【雲棲月:你哪來的遊艇?】
【黎予川:我爸送的禮物。】
【雲棲月:哇,爸爸還缺女兒嗎?】
【黎予川:不缺,但缺個兒媳婦。】
雲棲月盯著屏幕,耳朵尖悄悄紅了。
沈妙從對面床探出頭。
「臉怎麼紅了,黎予川又說什麼了?」
「沒什麼呀!」
沈妙伸手:「讓我看看。」
雲棲月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已經看到了聊天記錄。
沈妙推了推眼鏡。
「嘖,這個弟弟進度條拉得挺快。」
「你別念出來!」
沈妙低頭繼續看小說,語氣十分淡定。
「放心,我已經習慣了。」
國慶當天,碼頭。
陽光落在海面上,白色遊艇停靠在泊位旁,船身在光線下泛著耀眼的光澤。兩層甲板,寬敞的休息區,甚至還有專門準備好的水果和飲料。
裴司佑和幾個朋友已經提前到了。
雲棲月到的時候,身邊跟著沈妙。黎予川之前說可以帶朋友一起,所以她也叫上了自己的室友。
只是另外兩個室友國慶回家了,最後只有沈妙這個本地人跟著來了。
最先注意到她們的是裴司佑,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第一眼,就看見了雲棲月。
他下意識想喊一句「姐姐」,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個彎。
「棲月,你來了。」
裴司佑在心裡默默罵了自己一句,怎麼回事?是叫習慣了嗎?
雲棲月從黎予川身後探出身子,沖躺椅上的幾個人打了個招呼。都是上次聚會上見過的熟人,林驍沖她比了個手勢,另外一個叫趙景的男生也點了點頭。
氣氛鬆快,大家都沒什麼拘束。
遊艇駛出碼頭,城市的天際線漸漸變成一條細細的灰線。海面從近岸的灰藍色慢慢過渡到深海的湛藍,陽光灑在上面,碎成滿眼的金片。
雲棲月和黎予川坐在船尾的U形沙發上,兩個人之間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雲棲月扎了一塊芒果,自然地遞到黎予川嘴邊。黎予川低頭接了,嚼了兩下,又扎了一塊西瓜餵回去。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連空氣都變得甜起來。
雲棲月吃西瓜的時候嘴角沾了點汁水。黎予川看到了,用拇指幫她擦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彎起眼睛笑了笑。
她又扎了一塊西瓜。
「這個甜。」
黎予川低頭吃掉,然後認真評價。
「你餵的比較甜。」
雲棲月放下竹籤,故意轉過頭去不理他。黎予川在旁邊低低地笑,往她那邊又挪了半寸。
二層的樓梯口,裴司佑站在原地,手裡的可樂罐被捏出一個淺淺的凹坑。他看著下面那兩個旁若無人的人。
你一口,我一口,水果都快被他們餵完了——當別人不想吃嗎?那盤水果又不是他們兩個人的!
林驍從他身後路過,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個已經變形了的可樂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單身狗看了難受,不看更難受,但看了白看。」
「走吧,去船頭釣魚。」林驍拽了他一把,沒拽動,「這畫面不適合你。」
裴司佑被拽著往前走,走了幾步還是回了頭,就看見黎予川的臉幾乎貼上了雲棲月,呼吸交纏的距離,他靠那麼近是要幹嘛!
裴司佑猛地轉回頭,跟著林驍往船頭走,手裡的可樂罐又凹下去一個坑。
沈妙坐在一層側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她沒在看屏幕,目光在二層的裴司佑和一層的黎雲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她低下頭,點開手機,飛速打了幾個字。
雲棲月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趁黎予川低頭扎水果的時候拿出來看了一眼。
【沈妙:emo哥在甜蜜餵水果,pdf男在二層陰暗捏罐子。】
【沈妙:女神加油,支持你開後宮,集齊二十六個字母。】
雲棲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肩膀微微發抖,是被沈妙逗的憋笑憋的。
emo哥,pdf男——這是當初她在寢室講完兩個人的事情後,沈妙當場取的兩個外號。
一個動不動深夜發emo文案,一個連感情經歷都能做成pdf文件發過來。
「怎麼了?」黎予川看她。
「沒事,」她深吸一口氣,嘴角還在抽,「西瓜太甜了。」
中午過後,船靠了海島。
這是一個以旅遊聞名的小島,坐落在南方海域深處。
衝浪、潛水都是島上的熱門項目,每年夏季各國遊客都會慕名而來。此時正值國慶,遊客更多。
島上的度假村別墅依山而建,白牆藍頂,像從希臘愛琴海空運過來的,沙灘是白色的,海水清得像果凍,能一眼看到海底的珊瑚和魚群。
大家拖著行李箱進了別墅大廳。林驍從前台拿了一疊房卡,開始分配房間。分到最後,他手裡剩下一張大床房和一間雙床套房,看了看名單,又看了看眾人。
「還剩一間套房,裡面兩個臥室,還有一間大床房。」他頓了頓,「怎麼分?」
套房有兩個臥室,給黎予川和雲棲月正合適——各住一間,不算越界。
但大床房只剩一間,總得有人去住。問題是誰都不想去住那個「多餘」的大床房,顯得自己很孤單。
裴司佑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聲音有點緊繃:「重新給棲月開一間吧?雖然你們是在一起了,但認識時間也沒有特別久,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兩秒。
其他朋友們的表情微妙地變化著。有人低頭看地板,有人抬頭看天花板,有人用咳嗽掩飾笑意。
所有人心裡都在瘋狂翻白眼:誰家小情侶的事,你管那麼多幹嘛?人家正牌男朋友還沒說話呢。
林驍笑得一臉和事佬的燦爛,語氣圓融得能滴出油來:「現在是旺季,其他房間不好訂,就這樣吧。反正套房有兩個臥室,又不住一張床,有什麼關係?對吧川哥?」
他最後那個「對吧」甩得極其刻意。
裴司佑氣得甩開他的手,嘴唇動了動,到底把那口氣咽了回去。他轉頭看向雲棲月,後者從頭到尾沒有看他。
黎予川臉上這才重新揚起笑,伸手拉雲棲月的手:「寶寶,那我們先去放行李?」
「嗯。」
兩人率先走進了電梯裡。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雲棲月側頭看了黎予川一眼。
「裴司佑是不是不高興了?」
「不用管他,」黎予川語氣平淡,「天氣熱,他腦子時不時會不清醒。」
「哦。」雲棲月沒多問,蹭過去和他十指相扣。
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嘴角彎了彎。
黎予川偏頭看她,正好看到她低頭偷笑的樣子,耳朵尖又開始發燙。他轉回去面朝電梯門,假裝在看清樓層顯示,但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