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推開房門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整面落地窗外的海。
澄澈的藍色鋪滿視線，遠處海面和天空連成一條線，陽光落在海浪上，碎成細細的金色光點。
她站在門口，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哇。」
黎予川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她身邊站定，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
「晚上有日落，會更好看。」
「那我們晚上一起看日落？」
雲棲月轉頭看他，一臉期待的模樣。
黎予川嘴角揚起的那點弧度已經替他應了。
「好，陪你看。」
雲棲月這才滿意地彎起眼睛，她轉回頭繼續看海。
其實她發現，黎予川這個人真的很好懂，明明平時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冷冷淡淡、不好接近的樣子。
可是只要她稍微靠近一點，他就會變得特別好說話，甚至有一點可愛。
站了一會兒，黎予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群里林驍已經發了好幾條消息和幾張照片，他們動作快，已經先到了沙灘那邊。
遮陽傘支起來了，冰桶也拖過去了，幾個人站在沙灘上對著鏡頭比手勢。
【林驍：川哥，你們收拾好了沒？海上項目開了。】
【趙景：快來，今天浪不錯。】
「他們去玩水上項目了，去看看？」
雲棲月本來還有點懶洋洋的，船上的水果吃太多了，太陽又大，她其實想先在房間裡賴一會兒。
但轉念一想，反正都來了海島，不玩一點，好像有點虧。
「好呀。」
黎予川簡單收拾了點東西，換了雙人字拖，靠著門框，站在玄關等她。
雲棲月從行李箱裡翻出泳衣，是一件紅色的比基尼，剪裁簡單。她拎著泳衣看了看房間，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黎予川。
「你轉過去。」
黎予川挑了下眉，聽話地轉過身，面朝門板。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換衣服的聲音。他盯著門板上的木紋，開始數紋路。一條，兩條，三條——不對，那邊那條是分叉的，算兩條。
「好了。」
他轉過身。雲棲月站在落地窗前，紅色的比基尼襯得她膚白如雪，腰線漂亮，後背那兩根交叉的細帶在肩胛骨之間打了個漂亮的結，整個人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黎予川看見她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秒，喉結上下滾了滾。
她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這個男朋友的位置，還是不夠名正言順，不然他就能理直氣壯地宣示主權了。
雲棲月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哥哥？」
黎予川回過神。
「嗯？」
「你剛剛是不是看我看呆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睛裡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黎予川被她說中心思，也沒有否認。
「嗯，我女朋友真好看。」
雲棲月輕咳一聲。
「當然啦，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有個這麼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她挽上他的手。
「快走吧，大家在等我們啦。」
………
海邊停著幾輛海上摩托艇。
工作人員簡單講解了一下操作方法，雲棲月聽得認真，但是等真正坐上去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緊張。
「會不會掉下去？」
黎予川坐在她身後，手自然搭在她腰側。
「不怕，有我在。」
工作人員離開後，黎予川幫她戴好安全帽，從她身後伸出手，把她的兩隻手放在前面的扶手上。
他的手臂擦過她腰側，然後往前傾了傾身，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
這個距離，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掃過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比海風熱。
「抱緊扶手，走了。」
下一秒，發動機聲音響起，海浪被劃開。
摩托艇衝出去的瞬間，雲棲月下意識往後一靠，整個人貼進黎予川懷裡。
黎予川低笑一聲：「別怕，看前面。」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去握著把手，把她圈在一個安全範圍里。
他開得不快，轉彎的時候會提前減速，用膝蓋輕輕碰一下她的腿側，示意她重心往哪邊偏。
每次摩托艇傾斜的時候，他的手臂都會下意識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一點。
「好玩嗎？」他低頭在她耳邊問，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
「好玩！」她回頭喊，眼睛亮得驚人，頭髮被風吹得全飛到身後。
「想不想更快一點？」
「還能更快？」
「抱緊。」
她想了想，乾脆鬆開扶手，轉過身側坐在他面前，然後伸手抱住他的腰。
比基尼的布料薄薄一層，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那層濕滑的面料傳過來。
黎予川的手臂明顯僵了一瞬。
「你幹嘛？」
「你不是讓我抱緊嗎？」
她抬頭看他，表情天真無辜。
黎予川什麼都沒說，但摩托艇的引擎聲忽然拔高了一個調。
他們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又長又白的弧線，繞過一片礁石區，開到島的另一側。
雲棲月慢慢放鬆下來，海風吹亂她的頭髮，陽光落在臉上，摩托艇的速度越來越快，她忍不住笑起來。
「黎予川！好刺激啊！」
這一刻，黎予川突然覺得，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這樣。
帶她去看海，陪她做所有她覺得有趣的事情，然後看著她因為這些小事開心。
只要她笑，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玩了一圈回來，雲棲月還興奮得不行。
「太好玩了！」
黎予川把頭盔摘下來。
「喜歡？」
「喜歡。」
她認真點頭，然後突然湊近，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給你的獎勵。」
黎予川努力壓住嘴角，一副暗爽的表情。
「寶寶就是……」
他頓了一下。
「獎勵能不能多給幾次？」
雲棲月瞪他。
「你想得美。」
說完，她轉身往前走。
黎予川看著她的背影，大步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沙灘上。
裴司佑坐在遮陽傘下的摺疊椅上，摩托艇回到視野範圍的時候，他抬眼看了過去。
白色的摩托艇，兩個人。雲棲月側坐在黎予川身前，手抱著他的腰。黎予川低頭看她，兩個人靠得太近，近到他根本不想細想那個距離。
他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他們，然後他打開微信，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這張照片，明眼人都能看出黎予川對她的特別。
配文沒寫字，只打了一個海浪的emoji，然後他點進右上角的「誰可以看」，選了「部分可見」。
在聯繫人列表里，他打了兩個字，是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名字。
白霜，僅她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