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區。
黎予川把摩托艇鑰匙還給工作人員，正準備回去找雲棲月，林驍卻從沙灘那邊跑過來，一把拽住他。
「川哥。」
「怎麼了？」
「潛水裝備那邊出了點問題，教練說要確認一下人數和時間，你過來一下。」
黎予川皺了下眉。
「現在？」
「對，就現在，教練等著呢。」
黎予川被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雲棲月一眼，用口型說了句「等我」，然後跟著林驍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雲棲月看懂了，彎起眼睛朝他點了點頭。
等黎予川離開後，遮陽傘下只剩雲棲月一個人，她拿起浴巾，正慢慢擦著手臂上的海水。
「姐姐。」
裴司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懷裡抱著一塊衝浪板。剛從海里出來，濕透的碎發被他隨意往後一捋，露出平時被劉海遮住的眉眼。
他耳側打了好幾枚耳釘，從耳垂一路延伸到耳骨，銀色的飾品在陽光下閃過細碎的光。
裴司佑長了一張很有欺騙性的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虎牙。
可此刻，他濕發向後，凌亂背頭，露出鋒利的眉眼，再加上耳側那些張揚的小飾品，明明還是那張少年感十足的臉，卻莫名多了幾分肆意反差和侵略感。
「姐姐，我來教你玩衝浪板吧？」
「你會？」
裴司佑挑眉。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什麼都會一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抱起衝浪板往淺水區的方向走。
衝浪最快上手的方法，就是有經驗的人在旁邊帶著。
裴司佑把衝浪板放在水面上，一隻手扶住板尾，水剛好沒過他的膝蓋。他把板子推到合適的位置，這才回頭看向雲棲月。
「姐姐，你先趴上來，我教你划水。」
雲棲月踩著水走過去，她趴在衝浪板上，雙手抓住兩側。她能感覺到水從板子邊緣漫上來，漫過指縫，又退下去。
「腳併攏，手划水的幅度不用太大，但是頻率快一點。」
裴司佑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板子邊緣，另一隻手幫她調整姿勢。他的動作很克制，只碰她的手腕，幫她找到划水的角度，碰到就鬆開，絕不多停留一秒。
「感覺到了嗎？」
「嗯。」
雲棲月劃了幾下，衝浪板真的慢慢往前移動起來，和剛才的摩托艇完全不同。每一次浪花撲過來，都能感受到海水擦過皮膚的涼意
「好，現在試著站起來。」裴司佑往後退了半步，給她留出空間，「膝蓋先跪，然後起身。不要猶豫，越猶豫越容易翻。」
雲棲月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方法，雙手撐住，然後往前起身。
下一秒，板子猛地晃了一下。她的身體失去平衡，手臂在空中劃了個圈，眼看就要栽進水裡。
裴司佑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將她從傾斜的衝浪板上帶了回來。
「重心往前壓，別往後仰，」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掌心托著她的小臂，引導她慢慢往前傾，「別繃那麼緊，放鬆點。你緊張的時候重心會不自覺往後，就容易翻。」
雲棲月調整了一下重心，重新找到了平衡點。
一道小浪從遠處涌過來，穿過板底，衝浪板隨著海浪往前滑了一段。
她真的站住了，海風吹過耳邊，陽光落在臉上。
雲棲月忍不住睜大眼睛。
「哇！我站住了！」
裴司佑站在旁邊，嘴角掛著她熟悉的那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表情。
「不錯，再來一次。」
雲棲月從板上跳下來，自己把板子拖回起始位置，重新趴上去。這次她沒有等他教，自己就開始划水。
裴司佑站在旁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劃了幾下，板子歪了，她又把方向調回來，嘴裡嘟囔著「不對不對，這樣劃不對」。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
她趴在板上抬頭瞪他，發尾滴著水，貼在後頸上。
「沒有沒有，姐姐劃得特別好。」
又一道浪過來，她往前滑了一段，這次距離比剛才更長。
「哇！裴司佑！我又成功了！」
雲棲月回頭沖他喊，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海風吹亂她的頭髮，整個人明亮得晃眼。
聽到這話，裴司佑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後腦勺濕漉漉的頭髮，水珠從指縫裡濺出來，好像這樣就能掩飾掉嘴角壓不住的弧度。
「不錯，進步很快，姐姐對運動還挺有天賦的。」
雲棲月從衝浪板上跳下來，踩進水裡。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朝他笑了一下：「謝謝裴教練的指導。」
裴司佑拿起沙灘上的水瓶，擰開蓋子，遞給她。
「渴了吧？喝水。」
雲棲月接過水瓶喝了一口，餘光掃過沙灘那邊，黎予川剛從器材室出來，正被林驍拉著說什麼，還沒注意到這邊。
裴司佑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姐姐。」
「嗯？」
「你今天開心嗎？」
雲棲月拿著水瓶輕輕抵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剛好讓他往後退了小半步。
「開心，衝浪特別好玩。」她把衝浪板推到他懷裡，「所以，裴教練，再教我一次？」
裴司佑接過衝浪板，隨手扛到肩上。
「行，這次教你轉彎。」
遮陽傘下，沈妙坐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顆開了口的青椰子。
她沒在刷手機，墨鏡推到頭頂，目光一直追著淺水區那邊。
衝浪教學已經進行到第三輪了。
雲棲月又站起來了，裴司佑在旁邊鼓掌。一個教得耐心，一個學得投入，隔著半個沙灘都能聽到雲棲月喊的那聲「哇」。
沈妙咬著吸管，悠閒地吸了一口椰子水。
作為一個資深小說讀者，她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特別熟悉，男朋友剛離開，另一個男生就開始陪著女主玩。
這種劇情後面通常跟著一個大場面，不是男主吃醋，就是男二表白。
或者——兩個一起來。
沈妙又吸了一口椰子水。
說真的，這趟來得太值了。不僅有海景看，還有帥哥的完美肉體可以欣賞。她公正客觀地評價了一下，這兩位男生的身材都練得很不錯，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利落但不誇張，一看就是有長期運動的底子。
濕了的泳褲貼在腿上，有些輪廓藏都藏不住，她目光往下掃了一眼，然後面不改色地收回。
嘖，女神吃得可真好。
而且兩個男人一場戲，這不比她上周剛看完的那本NP小說精彩多了。
她看著雲棲月從衝浪板上跳下來，笑著輕拍裴司佑的胳膊，那個笑容明媚又自然，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又不到過分的程度。
自家女神自從進大學起就被無數人追，眼光高得很，現在好不容易下凡了，那不得多多益善？
沈妙把墨鏡重新拉下來，遮住眼睛，嘴角彎起一個看透一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