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到達約會地點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宋應回，不由得有些驚訝。
雖然節目組從頭到尾都沒有透露男嘉賓的身份，可她一直以為那條項鍊是祁朔揚準備的，甚至在來的路上，都已經默認了今天會和祁朔揚約會。
畢竟這種張揚又完全不掩飾價格的禮物，的確很符合祁朔揚的風格。
從節目組的車出現在視野里開始，宋應回的目光便已經落了過去，直到車門打開，雲棲月拎著包從裡面下來。
那條他親自挑選的項鍊就戴在她頸間，和他想像中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直到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起，雲棲月才發現宋應回今天也特意打扮過。
雲棲月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很自然地鬆開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脖子上的項鍊。
「宋應回，項鍊原來是你挑的呀。」
「嗯。」
雲棲月完全沒有要掩飾自己喜歡的意思，還伸手摸了一下頸間的項鍊。
「我看到它第一眼就喜歡了，你真的很會挑禮物哎。」
「你喜歡就好，項鍊很適合你。」
雲棲月仰起臉，沖他甜甜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宋應回，你真好。」
兩個人本來就站得近，從鏡頭的角度看過去，宋應回一隻手替她拿著包，雲棲月又毫無防備地仰著臉看他，距離近得幾乎已經超過了兩個剛認識不久的異性該有的範圍。
那點若有似無的曖昧，幾乎瞬間透過鏡頭溢了出來。
宋應回卻忽然有些受不了她這樣看著自己。
都已經叫了這麼多遍他的名字，這個笨蛋怎麼還是一點都沒想起來？
明明高中那兩年，她不知道坐在他旁邊叫過多少次「宋應回」。
讓他講數學題的時候叫，物理題不會的時候也叫，被他說笨了以後，更是氣得連名帶姓地喊他。
那時候雲棲月的成績算不上差，只是偏科得厲害，尤其是數學和物理，一看見複雜一點的題就頭疼。
兩個人剛在一起沒多久，她就抱著一沓卷子換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宋應回，教教我，這題我不會。」
「昨天不是剛講過一樣的題型？」
「哪裡一樣了？」
「月亮，這就換了兩個數字。」
雲棲月不說話了。
宋應回偏過頭，就看見她鼓著臉瞪自己。
「你這什麼表情？」
「宋應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有一點。」
她當場把筆一扔。
「你自己寫吧，我不學了。」
最後還是宋應回把人哄回來，重新把草稿紙拉到兩個人中間，從第一步開始給她講。
雲棲月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真正聽懂了題，又會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是不是很聰明？你有這麼聰明漂亮的女朋友，你就偷著樂吧！」
宋應回那時候總喜歡故意逗她。
「一般，小笨蛋一個。」
然後換來雲棲月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他一腳。
有時候晚自習結束得晚，她不想繼續做題了，就趴在他的桌邊，看著他替自己整理錯題本。
看著看著，又忍不住伸手戳他的胳膊。
「宋應回，你怎麼不理我？」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黏人。
現在隔了這麼多年，她重新站在自己面前，一聲又一聲地叫著「宋應回」。
只是她不記得了。
宋應回率先移開視線，帶著她往餐廳走去。
中午的客人並不算多，進去以後只需要報預約姓名，侍者便很快將兩個人帶到了提前留好的位置。
落地窗外正好可以看見江景。
雲棲月明顯很喜歡這裡，坐下以後便朝窗外看了好幾眼，等點完菜，侍者拿著菜單離開，她才重新轉回來。
「這裡也是你選的嗎？」
「嗯。」
「你好會約會啊。」
雲棲月托著下巴，認真看了他一會兒，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做你女朋友應該挺幸福的。」
宋應回握著水杯的手停了一瞬。
「是嗎？」
「對呀。」
宋應回向後靠進椅背，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她臉上，片刻後才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唇角，輕輕搖頭。
「她應該不這麼覺得。」
雲棲月只以為他和之前的女朋友分得不太愉快，很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等菜陸陸續續上齊以後，雲棲月拿起了手機。
這家餐廳實在太適合拍照，她今天還特意打扮過，不拍幾張總覺得有些浪費。
「宋應回，你可以幫我拍幾張照片嗎？」
宋應回垂眼看向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
以前她喜歡粉色的手機殼，愛往上面貼碎鑽，後來又喜歡透明的，手機背後總愛塞些亂七八糟的小卡片。
雲棲月已經走到了窗邊，甚至沒怎麼交代角度，只簡單擺了個姿勢。
宋應回卻已經下意識蹲低了一點。
雲棲月喜歡什麼角度，他其實到現在都記得。
腿要拍長一點，臉不能放在畫面邊緣，不能仰拍，拍全身的時候要稍微蹲下一點，最好多按幾張，因為她總能從十幾張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照片裡，挑出一張最好看的。
以前宋應回不明白有什麼區別，她就坐在他旁邊，一張一張翻給他看。
「這張顯得我臉超大。」
「這張顯腿短。」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宋應回，你怎麼把我拍成一米五了？」
「你到底會不會拍呀？你再這樣，我今天不理你了。」
後來被罵得多了，他也就會了。
這麼多年過去，這些毫無意義的小事，連當年拌嘴時說過的話，他居然都還記得。
「好了嗎？」
雲棲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宋應回從回憶里抽回神。
「好了。」
他連續替她拍了幾十張。
雲棲月拿回手機，原本還沒抱太大希望，可才往後翻了幾張，眼睛便一點點亮了起來。
構圖、角度，甚至連光線都挑得很好。
尤其是全身照，腿拍得又細又長，連她自己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哇。」
雲棲月明顯驚喜了，又往後翻了幾張，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宋應回，你拍照好好看啊，你是不是經常給女朋友拍照？」
「嗯，以前經常拍。」
「我就知道。」
宋應回看著她。
「我前女友比較嬌氣，也很喜歡拍照。剛開始的時候，我拍得並不好，經常被她罵。」
嬌氣，還會因為男朋友拍照不好看罵人。
聽起來還挺難伺候。
不過宋應回說起前女友的時候，語氣實在不像還喜歡，估計當初分手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
雲棲月到現在都沒有想起來，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初戀，更沒有意識到宋應回口中的「前女友」，其實就是她自己。
她沖宋應回笑了笑，繼續低下頭一張張挑著照片，越看越滿意。
不得不說，拍得是真不錯。
看來前女友把他調教得很好啊，現在倒是讓她跟著乘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