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店裡來了一個熟客。
對方顯然和雲棲月認識很久，進門以後熟練地挑了一束白荔枝玫瑰。等雲棲月低頭替她包花的時候，視線卻忍不住往旁邊正在搬花桶的祁朔揚身上看。
「棲月，這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
雲棲月回答得很快，手上剪包裝紙的動作都沒停。
熟客看看她，又看看旁邊身上還繫著圍裙的祁朔揚，明顯不太相信。
「不是男朋友還來店裡幫你幹活？」
「臨時工。」
祁朔揚站在旁邊，聽見「臨時工」三個字，也沒反駁。
他走過來，接過雲棲月剛剛包好的花，替她遞給客人。
遞花的時候，手指從她掌心上方經過，幾乎貼著皮膚擦過去，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故意的。
玻璃門重新合上，風鈴的尾音在空氣里盪了兩下才散。
小葉在裡間整理冷櫃，外面暫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上午的陽光從玻璃窗斜照進來，落在櫃檯散落的花瓣上。
祁朔揚走回櫃檯旁邊，撐著手肘靠上去，側頭看她。
一個上午，已經足夠他和小葉混熟，也足夠他知道了一件事。
「月亮。」
他第一次學著小葉的叫法喊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只打算說給她一個人聽。
雲棲月正在低頭整理剛才剩下的絲帶，手指剛纏好一卷淺香檳色的緞帶。
聽見這個稱呼，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緞帶卷從指間滑出去，在櫃檯上滾了小半圈。
「臨時工有轉正機會嗎？」
雲棲月當然知道他問的不只是工作，卻偏偏裝作沒聽懂，重新低下頭整理絲帶。
「看你表現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正把絲帶一圈一圈纏回卷芯上，纏得很慢，也很整齊。
祁朔揚就站在對面，看著她的手指繞著絲帶一圈圈轉，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該怎麼好好表現。
【哈哈哈哈哈哈小葉你引狼入室啊，他跟你混一上午就是為了套話吧！】
【「臨時工有轉正機會嗎？」祁朔揚，你最好真的是在問工作。】
【他問的是不是工作我不知道，反正雲棲月回答的肯定也不只是工作。】
中午店裡暫時沒什麼客人，小葉去了附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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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月坐在櫃檯後核對上午的帳單，手裡的筆偶爾在本子上劃兩下。
祁朔揚也終於有時間坐下來休息，就坐在櫃檯對面的高腳凳上。
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枝剛才修剪下來、花枝稍微有些短的淺紫色洋桔梗。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花枝，手指捏著花梗，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雲棲月抬頭看了他一眼。
祁朔揚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洋桔梗放到櫃檯上，輕輕往她那邊推了推。
花枝碰到她手邊的帳單本，停住了。
雲棲月低頭看了那枝花一會兒，伸手拿起來，插進了櫃檯上的小花瓶里。
祁朔揚看著她的動作，唇角慢慢彎起來，弧度不大，眼睛裡卻全是笑。
【好傢夥，這不叫曖昧什麼叫曖昧。】
【洋桔梗：我作證，他們倆有事。】
【他甚至一句話都沒說，我為什麼覺得甜度超標啊！】
下午店裡的訂單漸漸多起來。
雲棲月低頭包花，祁朔揚就在旁邊幫忙。
他學東西快，上午還分不清玫瑰和月季，到了下午已經能準確地把花材遞到她手邊。
有一單需要的花束比較複雜，用了三種不同顏色的玫瑰、兩枝洋桔梗和幾支尤加利葉。
雲棲月低著頭忙了半天，最後系絲帶的時候卻連續系錯了兩次。
第一次系反了方向，她剪掉重來。
第二次蝴蝶結兩邊大小不一樣，她又重新解開。
第三次的時候，一隻手從對面伸過來，替她把那條系錯的絲帶抽了出來。
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帶著一點乾燥的暖意。
「我來？」
雲棲月抬眸看他。
「你會？」
「月亮，我不會可以學。」
雲棲月沒再拒絕。
她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站到他旁邊，把手裡的絲帶重新繞上花束。
「先繞一圈，然後從下面穿過去。」
她捏著絲帶演示了一遍。
祁朔揚低頭看著，學得很認真。
只是手指太長，兩個人的手擠在同一條窄窄的絲帶上。她往左繞，他往右拉，絲帶被兩個人同時扯住的瞬間，他的手覆了上來，指尖壓住她的指背。
祁朔揚沒鬆手。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吻上。
雲棲月聞到他身上還殘留著上午搬花時沾上的草木氣息，混著一點淡淡的香水味。
「這樣嗎，月亮？」
雲棲月把手從他手底下抽出來，三兩下自己系好絲帶，蝴蝶結打得利落漂亮。
「就是這樣。」
祁朔揚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再追上去。
臨近傍晚，最後一單終於處理完。
雲棲月站在櫃檯後面伸了個懶腰。
忙了一整天，她原本紮好的頭髮也有些散了，一縷碎發從耳後滑出來，垂在臉側。
祁朔揚正在旁邊收拾檯面上的東西，見狀抬起手，把那縷頭髮從她臉側別到耳後，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耳廓邊緣。
「下班了，大小姐。」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噹作響。
傍晚的風從街道另一邊吹過來，卷著花店裡殘留的淡淡花香。
祁朔揚走在前面，到了車邊以後，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子緩緩駛離花店，雲棲月靠回座椅里，偏頭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微微彎起的唇角，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笑了她笑了她笑了！！！】
【這兩個人到底知不知道直播間有多少人在看啊！】
【不是，你倆今天到底是在錄戀綜還是偷偷約會啊。】
【臨時工轉正進度加載中……】
【別急著轉正，晚上回心動小屋還有兩個人呢。】
【我不管，今天這章我宣布，朔月黨贏了。】
【贏了什麼？贏了半天的曖昧？晚上就有人來搶了信不信。】
【搶吧搶吧，我就愛看修羅場，男嘉賓們爭風吃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