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體們並不打算摻和進來,不是說他們想要在旁邊看『自己』的好戲,而是他們得以防萬一,防止『自己』嘴巴硬,不開口求饒。
就拿【黎簇】和【汪燦】來說,他們可是知道『自己』有多犟種的。
系統調試了完畢:「好了,你們點擊面前的按鈕。」
話音落下,他們面前懸空浮現一個按鈕。
原世界的人沒有猶豫,按下按鈕後,他們突然發現他們的視角變了。
之前觀看是第三人稱視角,現在成了第一人稱視角。
同位體們還是第三視角,他們分出心神時刻注意那邊的動靜。
系統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現在就開始吧。」
風塵僕僕的青年習慣走無人的道路慢慢接近他所要找的小院。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在第一人稱視角下,眾人在樹上首先望到的不是如園林般的院子,而是院中的人。
躺著一個,旁邊站著一個,屋檐下坐著兩個一胖一瘦旁觀的。
躺著的那個大家認出來了,是王盟,穿著胖子的衣服,還有些沒睡醒,說話口齒不清。
站著那個是吳邪,嘴裡叼著戒菸糖,任由王盟拉著他的衣角。
同位體們有些詫異,【黑瞎子】道:「天色這麼暗,還距離那麼遠,小小安都能看清人,這要是再帶個墨鏡,你們豈不是乍一看還以為有分身。」
其他人若有所思,憑青年不說話時和小哥/族長相似的氣質,這要再帶個墨鏡,豈不是要鬧出些笑話。
不敢想。
黑瞎子嘀咕,他怎麼不知道同位體的自己還有當預言家的體質。
因為距離遠,所以第一人稱視角的他們沒有聽到聲音,只能讀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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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睡眼惺忪:「老闆,我知道這裡沒有我的房間,本來以為我至少是個房門。」
說完他有些委屈蜷縮起來。
吳邪默默聽著,糖咬得咔嚓響:「別把胖子的衣服弄髒了,他打你我可不會攔著。」
後面胖子扯著嗓子:「狗天真,胖爺我是那種吝嗇的人!」
王盟抬眼:「老闆,我們什麼時候去古潼京把小安接回來。」
吳邪抬頭看向天邊剛升起來的月亮,答非所問:「你吃餅嗎王盟?」
「啊?不吃,謝謝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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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物隨著吳邪扭頭無意識瞥向青年藏匿的那棵樹方向時,突然劇烈的發生變化。
是張安從樹上無聲跳下來在往山上跑,樹枝刮過臉頰,夜風灌進領口,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般地跳動。
快喘不上氣了,吳邪他們幾乎同時解開第一顆扣子或者拉開拉鏈,但效果不大,因為那是青年當時的感受。
從張安讀出王盟嘴唇說的話後,鼻子裡發酸的情緒就一直困擾著他們。
並且他們感受到身體內有一股非常難以忍受的疼痛從心臟處蔓延全身,脖子以上特別難受,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涌動,想要破體而出。快喘不過氣了。
張小蛇掐住手心,指甲陷進肉里,仰頭非常明顯地喘著氣:「所以安仔每次顯露蛇瞳的時候都是這種感受?」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已經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們看不到此時「自己」的狀況,但同位體們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告知了青年現在的樣子。
埋頭跑得並不穩當的張安,偶爾抬眼時露出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蛇瞳,瞳孔收縮成豎線,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臉上和脖子處也出現了鱗片,一片一片,從皮膚下浮現出來,在夜色中閃爍著細碎的光澤。
瀑布聲近在耳邊,水聲越來越大,空氣中瀰漫著水汽的清涼。青年下意識朝著那邊跑去。
在池塘邊,張安把整張臉埋進水裡,吳邪他們跟著屏住呼吸。
冰冷的山泉水刺激著他們的皮膚,張安企圖用刺骨的冷水緩解身體的不適。
水面蕩漾著,他的倒影在水波中破碎又重組。
這時意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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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捕蛇的大叔老遠看到一個人影趴在池塘邊,他怕有什麼意外,趕緊小跑過來:「小伙子!別想不開啊!」
青年警惕地抬頭。
皎潔的月光下,他那深綠色的豎瞳和臉上的鱗片無所遁形。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大叔一屁股跌坐在濕漉漉的石頭上,聲音發虛,帶著明顯的顫抖:「怪、怪物……」
他的手指哆嗦著指向青年。
張安歪頭,往自己身後看。
這一側身,把他脖子上的鱗片也暴露了出來。
鱗片反射著月光,泛著冷冽的青綠色光澤,大叔根本無法說服自己這是青年搞惡作劇畫上去的。
那些鱗片在微微翕動,是活的。
等張安回頭,就看到大叔已經把腰間的竹簍朝他扔了過來。
竹簍的口子在半空中被甩開,裡面的毒蛇飛了出來。
青年皺眉,用腰間的刀把離他最近的蛇一刀砍死,動作快如閃電。
蛇血淋了他一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其他蛇落在地上後,反常地趴在他周圍,沒有攻擊,沒有逃竄,只是安靜地盤繞著,像是臣服於什麼更高的存在。
「我……」
他話沒說完,那大叔已經不停地往後退,跌跌宕宕地爬起來,嘴裡還一直念叨著:「蛇精……蛇成精了!有蛇妖啊!」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帶著真實的恐懼。
張安愣在原地,他好像反應過來大叔口中的妖怪是誰了。
這時他聽到有更多人過來了,腳步聲、說話聲、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間晃動。
他轉身,找了個方向,快速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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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捂著心口,有些奇怪。
自從他們身體素質達到巔峰後,有信心確保世上很少有人能打贏他們後,很久都沒有感受到那股名為慌張的情緒了。
但此刻,那種久違的、陌生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們的呼吸逐漸與光幕上的青年同頻。
天色突然暗了起來,月亮被厚重的烏雲遮蔽,林子裡越發看不見了,伸手不見五指。
可他們面前的視線依然很清晰,呼吸卻愈發重了,顯然,張安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自己的眼睛居然能在黑暗中視物。
他跑上石階,腳步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石階盡頭,張安看到了一座山神廟,破舊而荒涼,門楣上的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吳邪的喘氣聲隨之也變得越來越大,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這讓他感覺像是曾經在讀取黑毛蛇費洛蒙里的信息的感覺。
外面雷聲轟隆,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人在天上滾動著巨大的鐵球。
在雷聲的威脅下,青年推開廟門,閃身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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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大口喘氣,等平復後緩緩抬手,去觸碰他感知異常的地方。
突然,一陣雷聲宛如在他耳邊炸響。
「轟隆——!!!」
遠處的山脊上划過一道閃電,銀白色的光芒撕裂了夜空,照亮了整個廟宇。
那一瞬間,廟門口懸掛的八卦鏡被震得鬆動,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銅鏡在地上滾了兩圈,鏡面朝上,映出廟頂斑駁的橫樑。
青年猶豫了一秒,彎腰撿起了它。
他終於看清了大叔口中「妖怪」的樣子。
鏡面里映出一張臉,那張臉是他自己的輪廓,眉骨、鼻樑、嘴唇,都是他熟悉的模樣。
但那雙眼睛不是他的。
張安伸手去摸脖子上的鱗片,指尖觸到那冰涼的、堅硬的表面時,他的手指不自主地用力,指甲扣進了鱗片與皮膚的交界處。
等到疼痛傳來時他才回過神來,一枚鱗片已經被他揪了下來,鮮血順著傷口湧出。
與之相呼應的,鏡子裡他的豎瞳愈發的細了,收縮成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
廟宇上空再次響起一道雷,比之前更近,更響,仿佛就在頭頂炸開。
青年手中的鏡子和鱗片掉落在地,又是一聲脆響。
「我、我不是怪物,我是人,不要劈我,不要劈我……」
話音未落,雷聲再次響起。
青年四處張望,最後選擇將自己一米八的個子蜷縮進廟裡一米高的供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