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嘆。
李袖書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落在地上的球。
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拿手發球,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破解了?
還反殺?!
「運氣……一定是運氣!」
李袖書在心裡安慰自己,強壓下心中的驚駭。
周圍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李袖書在業餘里算水平不錯的了!」
「是啊,紀大律師帶過來的美女能接住,水平……應該也不錯吧!」
「那剛才是在……?」
「熱身吧應該。」
李袖書呼出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沒事沒事,加油,李袖書你是最棒的!」
這次她的攻勢不強,反而帶上了試探的意味,球路拉得又高又慢,明顯是想觀察聞冉竹的底細。
想想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聞冉竹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還沒死心。
聞冉竹冷眸微眯,也放慢了節奏,陪著李袖書打起了「養生球」。
你來我往,球在空中慢悠悠地飛著,像兩個初學者在友好練習。
李袖書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果然,剛才那球是運氣!
現在不就打得很平穩嗎?
她開始刻意展示自己遊刃有餘的一面,偶爾還好心地提醒。
「冉竹妹妹,注意腳下哦。」
「這個球可以再往前一點。」
聞冉竹沒應聲,只是按照李袖書的節奏,一板一眼地回著球,眸色平靜。
周圍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這打得……有點無聊啊。」
「李袖書在幹嘛?教學局嗎?」
「可能是看對方水平一般,不好意思打太兇吧?」
「也是,畢竟紀律師帶來的……」
李袖書聽著這些議論,心裡那點虛榮和優越感又悄悄冒了頭。
對,就是這樣,讓大家看到她的大度,對比出聞冉竹的平庸。
禮州應該也能看到她的善良和球品吧?
幾個回合過去,李袖書自覺已經掌控了局面,也摸清了聞冉竹的底細。
一個新手愛好者罷了。
她決定結束這場「友好」的練習,給個漂亮的收尾。
於是,在李袖書又一次將球回到聞冉竹正手位,並且故意回得稍微淺了一點,給自己留足了準備下一板進攻的時間時—。
一直不溫不火,仿佛只是被動回球的聞冉竹,動了。
她高高躍起,姿勢標準,引拍充分,瞄準聞冉竹的後場死角,狠狠扣下!
這一球,她用上了全力,氣勢十足!
「啪!」
李袖書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一陣勁風從臉側掠過,瞳孔驟縮,僵在原地。
球,早已落地。
全場死寂。
剛才那些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看那顆還在擋網上微微震顫的球。
又看看場地中央那個正輕輕活動了下手腕的聞冉竹。
這……這速度!
這力量!
這角度!
現在他們才反應過來,之前那些慢悠悠的回球,根本就是在玩兒貓捉老鼠!
紀禮州剛才能感覺到自己妹妹打的挺好,但沒想到這麼有水平。
李袖書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握著球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優越感,被碾得粉碎。
聞冉竹抬起眼,聲音聽不出情緒,「還玩兒嗎?」
「不玩兒了,咱們繼續。」
紀禮州替李袖書回答,朝她走過去,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李小姐,請吧!」
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這紀大律師就差把「趕緊走,別礙眼」寫臉上了。
「看來紀大律師有新球伴了,以後估計用不著這李小姐了。」
「嘖嘖嘖,剛才李袖書是想給這女生一個下馬威吧?」
「結果沒想到……給自己作沒了。」
李袖書面色漲紅,周圍人多議論聲全都傳進她耳朵里。
她咬牙,想為自己辯解,這麼長時間做的努力不能白費!
「禮州……我,沒想到冉竹妹妹球技這麼好!」
「看來以後得多和冉竹妹妹學習學習了……」
她自認為已經將態度放的很低了,禮州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肯定不會做得太絕。
但下一秒紀禮州說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冉竹妹妹也是你能叫的?我不希望以後我再來打球能看到你!李小姐好自為之。」
紀禮州已經看在兩人之前一直打球的份兒上很留面子了,如果對方再不識好歹,再敢把主意打到他妹妹身上,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這話說的很清楚,把李袖書最後一塊遮羞布也給撕掉。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她還想再說什麼,但紀禮州已經不再看她。
她握著球拍的手無意識抓緊,憤恨的瞪了聞冉竹一眼。
這賤人到底是誰?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來自己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李袖書深吸一口氣,強裝鎮靜回到自己的場地。
周圍圍觀的人也散開。
紀禮州知道聞冉竹的實力之後也不再藏拙,直到真正和自己妹妹打,才知道她有多厲害。
聞冉竹根據自家二哥的實力跟他對打。
一小時左右,紀禮州已經滿頭大汗。
還沒打過這麼爽的球!妹妹真厲害!
他能感覺到妹妹在讓他,時不時還給他說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讓他打的更加得心應手!
聞冉竹擦了擦額頭沁出的薄汗,起身去洗手間。
等她出來洗手的時候,李袖書站在門口等著她,聞冉竹沒理她。
李袖書再一次被無視,但沒有之前那麼生氣。
「喂!你沒看見我嗎?」
回應她的是水龍頭的沖水聲,聞冉竹像是沒聽到一樣。
李袖書見狀翻了個白眼自顧自開口,「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其實是禮州的未婚妻!你識相的話就給我離他遠點!」
這次回應她的又是一片沉默。
聞冉竹抽出一張擦手紙,徑直往門口走。
李袖書看的氣不打一處來,「喂!你耳朵聾了嗎?我說我是紀禮州的未婚妻你聽到沒有?」
她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聞冉竹居高臨下的睨了她一眼,終於有反應,「哦。關我什麼事?」
這看在李袖書眼裡就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