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哨聲從操場方向炸開。
走廊里瞬間炸了鍋。
「什麼情況？」
有人從宿舍里衝出來，手裡還攥著沒系好的鞋帶。
「不是說明天才開始嗎？」
「別愣了，集合哨！快！」
整個宿舍區像被人捅了的馬蜂窩。
有人光著一隻腳從廁所里蹦出來，有人衣服穿反了又脫下來重新穿，有人一邊往外跑一邊往頭上扣帽子。
走廊里全是人，撞肩膀踩腳跟的，罵罵咧咧的，亂七八糟的。
「讓開讓開！」
「我的鞋！誰看見我另一隻鞋了！」
「別擠！」
姜禾從宿舍里衝出來的時候，走廊已經堵成了一團。
她側著身子從人縫裡擠過去，作戰靴踩了好幾個人的腳，也顧不上道歉。
日程表上寫的是明天正式開始訓練，今天全天報到，沒有安排任何科目。
但哨聲不會騙人。
在這個地方，哨聲就是命令，不管它什麼時候響。
她擠出走廊，開始往操場跑。
姜禾已經是最快的了，但等她到了操場卻發現，早就有人在那兒了！
墨綠色的作訓服，扎著馬尾，步幅均勻，速度不快不慢，已經快走到操場中央了。
聞冉竹。
她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來不及多想，她急忙在她旁邊站定。
其他人陸陸續續也都喘氣跑過來整齊站定。
四十七個來自各單位的尖子，總總花了四分多鐘，才總算站成了一個方陣。
有人鞋帶沒系，有人帽子跑歪了，有人作訓服的拉鏈只拉了一半。
但沒有人在乎這些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操場前面站著的那兩個人身上。
最前面站著一個男人，五十歲出頭，灰白的頭髮剃成板寸，身量挺拔，但站在那兒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他穿著一件作訓夾克，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腳上是一雙沾了泥的作戰靴，鞋頭的皮革磨得發亮。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站著，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方陣上掃過去。
那道目光不重，但像砂紙，從每個人臉上磨過去的時候，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三十出頭，寸頭，左眉梢到太陽穴有一道疤，作訓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曬得脫皮的胳膊。
隊伍里沒有人說話。
他們都知道兩人的身份，一個是丁總司令，另一個是石副教。
只是，那個傳聞中魔鬼活閻王總教官怎麼沒在？
不等他們好奇，灰白頭髮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作戰靴踩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我是丁遠山。」
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又硬又干，自帶威嚴。
「這個訓練營，是我設的。你們是這個訓練營的第九批成員。」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
「你們四十七個人，是從六個戰區、十一個單位、三千七百多個報名者里選出來的。
你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份通知書，上面寫著『擇優錄取』四個字。
但我要告訴你們，那個『優』，是你們過去的優。
從你們踏進這個峽谷開始，你們過去的成績、軍銜、紀錄，全部歸零。」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在這裡，你們什麼都不是。你們是零。
是空白的紙。是等著被寫上淘汰名單的四十七個名字。」
沒有人動，沒有人眨眼，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的頻率。
「這個訓練營的規矩很簡單——沒有規矩。
沒有固定的作息表，沒有提前通知的科目安排，沒有『明天開始』這種說法。
哨聲響，你們到。
哨聲不響，你們等。
不管幾點，不管在幹什麼，不管你們是不是在吃飯、睡覺、上廁所——」
他的目光像一把鈍刀子，從每個人臉上刮過去。
「哨聲就是命令。」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四十七個人的聲音匯成一道，在山谷里迴響。
丁遠山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身，目光落在旁邊的任身上。
石墨頷首，上前一步。
「我叫石墨，這裡的副官，你們的第一周訓練，也就是魔鬼集訓前一周的適應訓練，由我帶！」
話畢，隊伍中沒人說話，但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總教官到底是誰？
居然還要在集訓前讓這個地獄判官帶著適應訓練！
石墨皺眉掃了他們一眼，厲聲道:「聽明白了嗎！」
「明白！」
石墨收回目光，他手裡拿著一份名冊。
他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沈放！」
「到！」
第一排最左邊，一個男人跨出一步。
身量很高，肩寬背闊，作訓服繃在身上，能看出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
石墨看了他一眼，在名冊上勾了下。
「陸辭舟！」
「到！」
第二排中間的男人往前一步，身材修長挺拔，嗓音沉悶。
「金多餘！」
「到！」
整個隊伍中最晃眼的人，金毛站在第三排最左邊。
他跨出一步，整頭金髮已經剃成了寸頭，但顏色依舊是金色的。
此刻他沒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一臉正色。
「聞冉竹！」
「到！」
「姜禾！」
「到！」
……
點完名，石墨合上名冊，塞進口袋裡。
「你們四十七個人，名字我記住了。」
他雙手背後，「你們剛才是不是在想——總教官去哪兒了？
為什麼是我這個副官來帶你們？那個傳聞中的活閻王到底是誰？」
沒有人接話。
他繼續道:「總教官有總教官的事。」
「你們現在還不夠格見她。你們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拿什麼見她？」
「明白！」
石墨點了點頭，轉身面朝操場邊緣那一排灰色的平房。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最左邊那間庫房。
「負重包在庫房裡，每人一個，二十公斤。三分鐘時間，背好了回來站隊。三分鐘不到的人——」
他把手放下來，轉過身，看著方陣，「不用回來了。」
「開始！」
四十七個人像被鬆開閘口的水，轟地往庫房涌。
三分鐘對於這些訓練有素的尖子兵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他們到了庫房拿背包之餘，視線停留在金毛、姜禾還有聞冉竹身上。
兩個唯二的女的，還有一個瘦雞！
……
（寶寶們，大家喜歡看訓練營這一塊兒嗎，想看到的話我就多寫一點，不感興趣的話我略寫，快點講完這個情節！作者說設置了投票，大家可以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