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吧。」
聞冉竹粉唇輕啟,嗓音淡的出奇。
徐梁嘴角那絲笑僵了一瞬,他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連猶豫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李不凡,李不凡也看他,兩個人的目光里都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體能是體能,技能是技能。
他們不信一個人能在所有方面都強,這世上沒有這種人,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徐梁往前邁了一步,他比聞冉竹高了半個頭,肩膀寬了一倍,站在那兒像一堵牆。
他的拳頭攥起來,指節捏得發白,十年格鬥練出來的肌肉在作訓服下面鼓著,像一塊一塊被擰緊的鋼筋。
「格鬥。」
他說,聲音從胸腔里壓出來,帶著一股狠勁。
操場上的人往後退,圍成一個圈,泥地上空出一塊,兩個人站在中間。
徐梁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咔響了兩聲,開始繞著她走,步子很重,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
他的眼睛盯著聞冉竹,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在找她的弱點。
脖子太細,肋骨太薄,膝蓋太窄……她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他只要打中一下,就結束了。
聞冉竹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就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
徐梁的步子越來越快,她的目光跟著他轉,但身體沒有轉,頭也沒有轉。
她只用眼睛跟著他,像在看一隻繞著自己飛的蒼蠅。
圍觀的人看的不由為聞冉竹捏一把汗,先不說聞冉竹會不會格鬥,就這體型差距就是天然的劣勢。
徐梁那條胳膊比她大腿還粗,一拳下去,別說是人了,就是塊磚也得碎。
姜禾站在人群里,指甲都快嵌進手心裡了,手心全是汗!
沈放眉頭緊蹙,想上前代替聞冉竹,但這兒的規矩是第一名放棄比賽,後面的人才能往上頂。
陸辭舟也也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生生釘在原地,規矩就是規矩,第一名放棄,後面的人才能往上頂。
聞冉竹沒有放棄,那就沒有人有資格替她放棄。
只有金毛和石墨是最淡定的,兩人倚靠著後面的木柱子,等著一會兒鼓掌。
徐梁轉了兩圈,終於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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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頭帶著風聲,直砸聞冉竹的面門。
這一拳他練了二十年,從六歲到二十六歲,每一次都打在同一個位置上,從來沒有人能躲開,所以這次她也躲不開!
旁邊的人看的不由呼吸一滯,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聞冉竹沒有躲,反而還衝著他揮過來的拳頭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瘋了吧?這不是找死嗎?
徐梁的拳頭比她腦袋還大,這一拳下去,別說是人,就是塊鋼板也得凹進去。
她不躲就算了,還往拳頭上撞?
陸辭舟的腿已經邁出去了,他管不了什麼規矩不規矩了,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拳落下去。
但下一秒,聞冉竹的身體從拳頭的軌跡下面滑過去,像一片被風從刀鋒下面吹過去的葉子。
徐梁的拳頭擦著她的頭髮過去,打在了空氣里。
除了聞冉竹,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
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陸辭舟、姜禾、沈放三人見狀鬆了一口氣。
徐梁這一拳打空了,身體重心往前栽,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好快!
他距離這麼近,甚至都沒看清她是怎麼閃過去的!
突然,他注意到地上印著身後越來越大的影子,瞳孔緊縮,後背瞬間炸出一層冷汗。
他想轉身,但重心還在往前栽,腳還沒落地,身體在半空中懸著,想躲躲不開。
一隻遒勁有力的手扣上他的肩膀,徐梁的身體被硬生生的拽了回去,整個人像被人從懸崖邊拽了回來。
他的腳落地了,但他的重心沒有回來,還在她手上。
聞冉竹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徐梁餘光看到聞冉竹看向自己的那雙眸子,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驚恐的扭頭,清楚的看清那雙眼底映照著自己害怕扭曲的那張臉,但他一句話說不說出來,什麼也做不了。
聞冉竹的拳頭從他下巴底下往上兜,拳頭砸在他下巴上的時候,他的腦袋往後甩,脖子發出一聲脆響,牙齒咬在一起,舌尖差點被咬斷。
徐梁的視線往上翻,看到天空,看到雲,看到太陽在他眼前炸成一片白光。
他的身體往後仰,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下巴底下提了起來。
他懸在半空中,下巴疼得失去知覺,腦袋裡嗡嗡響,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然後緊接著腹部的一陣鈍痛又將他的意識拉回現實。
聞冉竹的拳頭砸進他腹部的時候,他的身體摺疊起來,像一張被對摺的紙。
胃裡的空氣被擠出來,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叫聲,然後「砰」的一聲重重落地。
操場上安靜的出奇,只剩下倒抽涼氣的氣聲。
幾十個人站在那裡,張著嘴,瞪著眼,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徐梁躺在泥地上,身體蜷著,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他的下巴腫了,嘴角裂了,血從嘴角淌下來,混著塵土,變成黑紅色的泥漿。
他的胃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讓他整個人跟著抖一下,像被電擊了。
他的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但整個人使不上力,掙扎幾次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聞冉竹抬步走向他,美眸微垂,冷睨著他。
她整個人跟個沒事人一樣,連呼吸是平的,好像剛才比賽的不是她。
操場上所有人被震驚的直咽口水,看著地上躺著的徐梁,他下巴上的淤青,嘴角的血,還在顫抖的身體。
然後他們又看向聞冉竹。
她站在徐梁旁邊,手垂在身側,拳頭已經鬆開了,指節上沾了一點血,不知道是徐梁的還是她自己的。
「還要來嗎?」
聞冉竹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只是單純的詢問對手,比賽是否要繼續。
徐梁雙手撐著地,胃還在抽搐,下巴疼得他張不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