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靳大概是從趙若安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所以送了她一盆好養活的。
鬼岩城雖然名貴,但養護難度和仙人掌差不多。
他自己先養了半個多月,就是為了送她一盆她養不死的植物。
他想,大概讓小姑娘最沒成就感的事情就是養死的那盆仙人掌了吧。
他送她一盆養不死的植物,不是為了證明她能養好。
而是想讓她知道,以後她不用費力去維持什麼,只要她願意,他就能像這株植物一樣,在她身邊活得長久又安穩。
聞冉竹收回視線,「好。」
裴宴靳嘴角彎了一下。
「上車吧,天黑了,路上慢點。」
聞冉竹點頭,轉身拉開駕駛座的門,把白瓷盆放在副駕上,系好安全帶。
她發動車子,車窗緩緩降下來,她側頭看了裴宴靳一眼。
「你也慢點。」
說完,車窗升上去,黑色奧迪緩緩駛出停車場,尾燈在夜色中亮起,沿著山路慢慢遠去。
裴宴靳站在原地,看著那兩盞尾燈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久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遞花盆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
就那麼一下,很輕,很短,但他現在還能感覺到那個溫度。
他用另一隻手去觸摸那根手指,笑了下,然後把手插進褲兜里。
紀家莊園。
聞冉竹推門進去的時候,飯菜剛做好端出來。
容昭禾見她進來忙把手上端著的湯放桌上,一蹦一跳的朝聞冉竹跑過去。
「竹寶回來了,媽媽想死你啦~」
聞冉竹被她抱了個滿懷,笑了笑,也回抱她。
紀正弘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哎呦,回來了,已經能吃飯了,餓了沒有?」
「餓了。」
紀禮州、紀聿白也端著自己做好的飯菜從廚房出來。
看著聞冉竹臉上不自覺掛上寵溺的笑。
聞冉竹看著兩個哥哥,沒找到紀予安,問了句,「大哥呢?」
她知道五哥今天晚上籃球社有比賽,若安也在那兒,四哥更不用說,忙得很。
倒是大哥,他平時這個點應該是在家的。
紀禮州搖頭,「不知道,可能在加班吧,他這周都沒有回來,在他自己的公寓休息。」
聞冉竹點頭,表示知道了。
「別站著了,快來嘗嘗我們新研究的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紀聿白已經給她盛好飯了,他上午從老五那兒聽說最近妹妹的飯竟然都是那個姓裴的在做!
防不勝防,氣煞他也。
他沒有聲張,今天一天都在努力研究新菜式,就是為了偷摸去給妹妹送飯!
誰也不能和他搶!
而且那個姓裴的絕對不行,絕對不能接近妹妹!
……
這周六日聞冉竹回了上清鎮。
她到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左右,婁言給她發消息說,這會兒老爺子正在山上和奶奶下棋呢。
他在離得不遠不近的地方守著。
這些天關於李正清的身體情況,婁言每天都有向她詳細匯報。
自從開始喝藥,李正清每天腦子比之前靈光了不少,身體也不怎麼疼了,不過就是覺多了些。
不過這也是無法避免的,畢竟是藥三分毒,這是減輕他痛苦最好的選擇了。
聞冉竹沒有上去找他,她進屋後把藥泡好,然後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平時李爺爺常坐的那把藤椅上。
什麼也不干,就安靜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自從上次知道李爺爺生病後,她一直在想,為什麼不能早一點發現,如果早一點發現,是不是還有機會。
但她也知道,這是李爺爺的選擇,他知道如果將病情告訴她,他可以不接受化療,她能用另一種方式治療他。
雖然對於癌細胞,她沒有辦法完全治癒,但做到沒有痛苦,讓癌細胞不再擴散,至少能再多活十年沒問題。
但李爺爺沒有,她還是低估了李爺爺對奶奶的感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聞冉竹起身,婁言正和李正清閒聊著往裡走。
李正清開門看到聞冉竹一點也不意外,他朝她嘿嘿笑了笑,「就知道你丫頭要回來,吃飯沒?我中午給你包了餛飩,這會兒給你下了?」
聞冉竹上前攙著他,「沒吃,我就知道您給我做飯了。」
「哈哈哈哈,好,我現在就給你下!」
聞冉竹點頭,目視著他進了廚房。
婁言開始跟她詳細的匯報情況,剛沒說兩句,聞冉竹耳朵一動,敏銳的捕捉到外面的動靜。
她皺眉,抬手示意婁言先別說話。
她起身,緩步走到大門口,往外探頭一看,兩個人影正在自家院子門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兩人戴著口罩帽子墨鏡,裹得嚴實。
聞冉竹冷眸微眯,眼底一片冰寒,她放輕腳步靠近兩人。
「媽,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麼不太好,這就是咱們家,拿點東西怎麼了?」
喬靜姝正拿著一個東西在鎖孔撬弄。
程淮頌閉了閉眼,覺得母親話說的在理,這是他奶奶家,親奶奶,拿點東西怎麼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程家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公司資金鍊出現問題,出了很多窟窿,他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來這兒的。
還有幾件紅木家具,奶奶生前最寶貝的那張黃花梨翹頭案,當年有人出價三百萬都沒賣。
這些東西都留給了聞冉竹一個外人。
程淮頌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覺得憋屈。
他才是程家的長孫,奶奶的東西理所當然應該留給他。
聞冉竹算什麼東西?
人家現在是紀家大小姐,一個白眼狼,這些東西當然看不上來,憑什麼霸占著奶奶的嫁妝不撒手?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喬靜姝手裡的那根鐵絲在鎖孔里來回試探,心裡又緊張又興奮。
他壓低聲音:「媽,你快點,萬一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