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嘉允「嘖」了一聲,竟然讓他快了一步!
聞冉竹穿著一件修身黑色立領毛衣,腳尖一條黑金色腰帶勾勒出她纖細筆直的腰身,手臂處挽起一截露出白皙如玉的小臂。
下身一條深色直筒牛仔褲,腳上一雙棕褐色普通平底鞋。
她黑長直發隨意的披散著,額前的頭髮全部被一個黑色皮發箍固定著。
她雙手插兜,步伐不快不慢。
陽光從酒店大堂的玻璃門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裴宴靳走在她左邊,紀予安、紀禮州、紀聿白、紀照野、紀嘉允跟在後面,五個人一字排開,像一堵行走的牆。
紀正弘和容昭禾走在最後面,容昭禾挽著紀正弘的胳膊,嘴角彎著,看著自家寶貝女兒眼睛裡閃閃發光。
記者們被擋在兩米開外,快門聲噼里啪啦地響,閃光燈把整個大堂照得如同白晝。
聞冉竹目光平視前方,旁若無物的往前走。
「咔嚓——」
相機定格這一幕。
聞冉竹走在最前面,裴宴靳在她左邊,紀家五兄弟在她身後,六個人像一支沉默的護衛隊,而她像這支隊伍的中心。
這張照片發到網上後,不到十分鐘就衝上了熱搜。
標題寫著——「圍棋錦標賽冠軍聞竹離場,紀家五兄弟和裴宴靳全程護送。」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前排左一那是裴宴靳???我去!」
「後面那五個是紀家五兄弟吧?我的天,這是什麼陣容?」
「啊啊啊!紀照野好帥!」
「不是,她到底是誰啊?圍棋冠軍又怎麼了,這排面也太大了。」
「樓上,人家是紀家大小姐!」
「你們看清楚姐姐表情了嗎?雙手插兜,一臉淡定,好像身後那六個人不存在一樣。」
「好帥啊!姐姐好颯好美!這圖片拍的姐姐氣場全開,好愛(/ω\)!」
「我靠,她贏了趙鶴鳴!趙鶴鳴職業九段,世界亞軍!」
「明年世界冠軍就是咱們夏國的!」
「不是,沒人覺得她很可怕嗎?高考狀元!圍棋冠軍!紀家大小姐!這還是透露的,我聽說當時認親宴這姐實力特別恐怖!」
「……」
聞冉竹出來之後又被李秋華叫到圍棋協會交流了一會兒,等這邊的圍棋一切事宜全部結束,她啟程準備回上清鎮。
容昭禾和紀正弘聽說之後點了點頭,「爸爸媽媽跟你一起去,上次去都沒有正式拜訪老先生。」
「我們今天都沒事,一起去吧!」
紀禮州五人也跟著道。
「竹寶,爺爺喜歡吃什麼?我帶點過去。」
容昭禾已經開始穿外套。
聞冉竹看了她一眼,「不用,您人去就行。」
話落,她都手機響了,是婁言打來的。
那邊聲音很輕,「園主,您…回來一趟吧!」
聞冉竹眉頭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
她沒問什麼,只吐出一個字,「好。」
電話掛斷,手機屏幕畫面停留在剛才給李正清發的消息界面,過了很久都沒有回覆她。
紀予安敏銳的察覺到聞冉竹的情緒變化,眉頭一擰。
……
一路上沒人說話,紀聿白親自開車,速度很快。
等車停下來,聞冉竹立馬開門下車,第一個進了院子裡。
婁言站在屋子門口,看見聞冉竹,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門。
聞冉竹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和平時看著沒有差別。
但婁言注意到她的扶著門框的手在發抖。
裡屋的門半開著,聞冉竹推開門,在門口站了一下。
李正清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姿勢很規矩,像睡著了一樣。
他的眼睛閉著,面容安詳。
聞冉竹眼尾泛紅,眼底情緒翻湧著,她一隻腳邁進小門,但卻遲遲不敢上前。
她站在門檻上,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她看著床上那個人,胸膛微微起伏,閉了閉眼,這才敢繼續往裡走。
聞冉竹坐在床邊的矮椅上,一手輕輕搭上他的脈搏。
看著李正清的面容整個人都在抑制不住的發抖。
她低著頭,手指沒有縮回來,就那麼搭著,搭了很久。
紀予安幾人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不敢相信上一次見面還好好的,怎麼今天這麼突然。
他們心疼的看著聞冉竹垂著頭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一月的海城,這會兒天已經快黑了。
聞冉竹在房間裡待了很久,什麼也不干,就只是握著李正清乾枯冰冷的手坐著。
她從有記憶開始,李爺爺就一直在她身邊,他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跟親爺爺沒什麼兩樣。
她抬手將手上奶奶的那隻玉鐲取下來,戴在李正清手腕上。
……
婁言說,爺爺走到很安詳,她的藥讓他走的沒有痛苦。
他是看完聞冉竹的比賽後,覺得困了,回去睡覺。
等婁言做好晚飯叫他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走了。
旁邊桌上還有李正清泡的茶,一口未動,已經冰涼。
李正清的老友很多,這兩天聞訊來弔唁的人又很多。
一個人的肉體從這個世界消失,只用三天。
聞冉竹按照李正清的遺願,將他安葬在後山,就在離奶奶不遠處的位置。
這是在收拾他遺體的時候在枕頭下發現的。
遺書是用毛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風骨。
紙已經泛黃了,摺痕處都快磨斷了,像是被反覆拿出來看過很多遍。
聞冉竹展開那張紙,上面的字不多,她看了很久。
「我死後,將我葬在後山,離阿棠近一些。
生前沒等到她,死後想自私一回,日日陪著她。
李正清,絕筆。」
聞冉竹這些天表面十分平靜,但他們都知道,她越平靜,說明她越難過。
她不哭,不鬧,不訴說,不傾訴,把所有情緒都吞進肚子裡,消化在骨頭裡。
她照常處理李正清的後事,接待來弔唁的親友,安排下葬的每一個細節。
這些事情她不讓其他人插手,全部都是她親自操持。
在海城的最後一天,聞冉竹在院子裡收拾院子,在裡屋抽屜里發現一封寫給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