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什麼？」
哈桑疑惑歪頭看她。
聞冉竹沒回答，已經低下頭，繼續看電腦屏幕上的衛星地圖，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放大了一個區域。
那個區域在安全營北部約四十五公里處，S國增派部隊的駐紮地。
地圖上標註著營房的分布、巡邏路線的走向、以及三個用紅圈標出的位置。
聞冉竹眯眼，手指在那三個紅圈上依次點了一下，彈藥庫、燃料庫、指揮車。
……
入夜後，荒漠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白天被曬得發燙的沙礫在夜風裡迅速失溫，踩上去冰涼刺骨。
白天那股從地面蒸騰而上的熱氣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冷風，帶著細碎的沙粒，打在臉上像被砂紙輕輕蹭過。
聞冉竹換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面料是啞光的不反光，在月光下幾乎隱形。
她趴在一座矮丘的背陰面，明亮的黑眸緊盯著前方不到兩百米處，燈火通明的營地。
S國營區的光帶像一條盤踞在荒漠裡的發光的蛇，探照燈的光柱緩慢地掃過夜空，每一次掃過她所在的位置，她都把臉埋進臂彎里。
聞冉竹在心裡默數，上一次探照燈掃過之後，她數了十九秒，光柱又回來了。
今晚Noirs的運輸車會從這裡經過，機會只有一次。
「老大，Noirs的車預計三分鐘後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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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沈確的聲音傳來，聞冉竹神色更加專注。
她手上握著兩根管狀物體，長度不到二十厘米，啞光黑色，一端有磁性吸附裝置。
這是經過改裝的炸藥，定時精度控制在零點五秒以內。
沒有電子信號，無法被掃描，無法被干擾，最原始的機械定時，反而最可靠。
當然，這種炸藥也是Noirs特有的，聞冉竹特地改造的。
她把兩根炸藥分別塞進作戰服兩側的口袋裡，拉鏈拉到頂，確認不會掉出來。
「兩分鐘。」
沈確的聲音再次從耳機里傳來，比剛才更輕了些。
聞冉竹沒有回應，把耳機的音量調低了一格，然後從矮丘背面滑下去，身體貼著沙地，用肘部和膝蓋的力量向前移動。
探照燈的光柱從她頭頂掃過，差一點就照到她的頭盔，但恰好偏了一寸。
她停下來，等光柱過去，再繼續移動。
S國營區的圍欄出現在前方，聞冉竹從口袋的側兜里取出一把多功能鉗，咬住鐵絲一用力。
她用手拉開一個剛好容她側身鑽過的口子，鑽進去，把鐵絲重新擰緊，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十五秒。
營區內部的景象跟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看是一圈光帶，進來之後才發現內部其實很暗，只有幾盞低瓦數的節能燈掛在營房的屋檐下，發出昏黃的光。
照明彈每隔一段時間升空一次，爆炸時像一朵白色的花綻放在夜空里，把整個營區照得如同白晝，然後迅速熄滅，留下更深的黑暗。
聞冉竹在照明彈熄滅的間隙里移動，每一次移動不超過十米，然後在下一個間隙到來之前找到遮擋物，蹲下，等待。
她的節奏很穩，目標明確的朝S國營地的彈藥庫移動。
兩個哨兵站在彈藥庫入口兩側，端著槍。
聞冉竹從口袋裡摸出第一根炸藥，檢查了定時器，設定在兩分鐘後。
兩分鐘，夠她從這裡撤到燃料庫，然後再撤到外面安全距離之外。
「老大，還有一分鐘。」
沈確的聲音又在耳機里響起。
聞冉竹繞到彈藥庫的背面，她撩起偽裝網鑽進去，把炸藥扔進去，按下定時器的啟動按鈕。
然後鑽出偽裝網，沿原路退回。
燃料庫在彈藥庫東側，距離不到五十米。
確定沒人之後，她從口袋裡取出第二根炸藥，定時器設定在三分鐘，比第一根晚了一分鐘。
「Noirs的車已通過。老大，你只有三分鐘。」
沈確的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一些。
她快速抽身，沿著原路快速返回。
她沒有碰指揮車，這樣讓他們有能用的通訊設備出去和Noirs打架。
她剛跑出營地不到一分鐘，距離八十米的時候才放慢腳步。
聞冉竹沒有回頭，步伐穩定，不快不慢。
黑色作戰服在月光下像一團流動的暗影，貼著沙地的起伏，時隱時現。
往回看她這一路竟沒留下一個腳印。
聞冉竹還差三十米就能翻過那道矮丘的時候，身後傳來第一聲爆炸。
「砰——」
如墨的夜色短暫的照亮一瞬，緊接著是驚恐的混亂和刺耳的警報聲。
隔壁道走著的運輸車隊也被這一聲巨大的爆炸波嚇得停了下來，車上下來人往這邊看。
還未從第一聲爆炸中反應過來，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
不用看都知道此時S國營地都混亂狀況，而Noirs的運輸車隊現在也上車準備重新出發。
但他們剛發動車子，就發現S國營地里駛出好幾輛車，直直朝他們衝過來，立時把他們圍住了。
聞冉竹始終沒有回頭，逆著風往前走。
……
第二天一早，國際新聞的標題像一顆炸彈，在全球各大媒體的頭版上炸開了花。
「L洲驚爆連環爆炸：S國維和部隊營地遭襲，Noirs被指認！」
「S國與Noirs衝突升級，L洲局勢驟然緊張！」
「爆炸現場發現Noirs特製炸藥殘片，S國軍方稱『證據確鑿』！」
配圖是昨晚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和今晨航拍下彈坑累累的營地廢墟。
冬青藤營地，聞冉竹、哈桑、沈確三人看著報導。
哈桑頻頻朝聞冉竹豎大拇哥，「老大，你太厲害了，直接把Noirs扯進來了！」
「而且你還能躲過S國的監控系統，不留一點痕跡！
老大，你這手操作，Noirs那邊現在肯定以為是自己倉庫出了內鬼，畢竟那炸藥可是只有他們有。」
聞冉竹手上隨意的把玩著手機，她穿著一件白色寬鬆T恤，下身一條寬鬆淺灰色山本褲，頭髮被她隨意的扎了個低丸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