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看了她一眼,「那老大,我們下一步?」
她起身抬眼,「等。」
「等?等什麼?」
聞冉竹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身,「等就行了,我去市區一趟。」
沈確和哈桑對視一眼,沒再問。
沈確:「老大你去哪?要我送你嗎?」
聞冉竹點頭,「可以,我去辦點私事。」
外面的溫度依舊很高,她披了一件淺色防曬衣,上了車。
黑色越野車駛出營地,開了約莫一小時,到了市區的一家大賭場。
沈確把車停在前面,熄了火,「老大,到了。」
聞冉竹靠在后座睜開眼,往窗外那座開在戰區卻仍舊富麗堂皇的賭場看了一眼。
周遭環境的灰暗都遮不住它的奢靡。
鎏金的大門,水晶的吊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上垂下來,光線在水晶之間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彩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碎寶石。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紅色制服的門童,白手套,高帽子,站姿筆挺得像閱兵儀式上的儀仗隊。
如果不是遠處隱約傳來的炮火聲,沒人會相信這座城市正在打仗。
賭場就是這樣的地方,越亂越賺錢,越危險越安全。
戰火燒不到這裡,因為燒到這裡的人,都付不起燒它的代價。
聞冉竹收回目光,推開車門下了車。
下車前拿了一把黑色的消音手槍別在腰後,防曬衣自然垂落將它遮擋嚴實。
沈確看到她拿的什麼,眼眸微怔,老大要幹什麼?
但他還沒來得及問車門已經關上,聞冉竹已經站在了賭場門口。
門童彎腰鞠躬,白手套在空中劃出一道整齊的弧線。
聞冉竹走了進去,與此同時,賭場門口停的另一輛黑色防彈車內。
劉特助使勁眨了眨眼,?他怎麼好像看到聞小姐了?
他眼睛從後視鏡里往後瞟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男人,他滿臉疲態。
Noirs昨天出事了,他連夜趕過來的。
劉特助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聞小姐怎麼可能在這兒。
他正猶豫都時候裴宴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眼了,正透過後視鏡和他對視,嚇得劉恆一個激靈。
「老…老闆!」
「怎麼了?」
劉恆想了想,「嗯…沒沒什麼,我就是剛才看到有一個很像聞小姐的人,不過我應該是看錯了,聞小姐怎麼可能在這兒。」
裴宴靳聞言蹙眉,她不是在O洲醫學研究嗎?
……
L洲賭場,大廳內人聲鼎沸,空氣里瀰漫著香水、雪茄、香檳和鈔票混合的氣味,濃烈奢靡的帶著一種讓人眩暈的甜膩。
輪盤不停的在轉,骰子在盅里嘩啦作響,撲克牌在荷官的手指間翻飛,賭客們的表情各異。
聞冉竹穿過人群,姿態閒適,步伐不快不慢。
沒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賭桌上。
聞冉竹徑直走向大廳最深處那扇不對外開放的門。
門口站著兩個保鏢,黑色西裝被肌肉撐得緊繃,耳麥線從領口裡伸出來,沿著下頜線貼到耳後。
他們的站姿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隨時可以撲出去,隨時可以拔槍。
兩人看到聞冉竹走近,目光同時落在她臉上,抬手攔住她,「Private.」
(私有的。)
聞冉竹停下來,離他們正好一步遠,不遠不近,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她直視兩人的壓迫的目光,「I want to see your second-in-command.」
(我要見你們二把手。)
兩人眼神警惕,「Who are you?」
「S國,Bennett.」
說完,那兩人肉眼先是一愣,隨後可見的恭敬了許多。
「Just a moment, I'll go let them know.」
(請稍等,我去請示一下。)
聞冉竹點頭,Bennett是S國負責聯絡恐怖組織的一位女情報員。
這是上次聞冉竹入侵S國安全網看到的,而她這次來找的正是恐怖組織的二把手。
片刻後,進去通報的保鏢走了出來,側身讓開了門,態度比剛才恭敬了不止一個檔次。
「Mr. Fox will see you.」
(福克斯先生要見你。)
聞冉竹沒有看那個保鏢,推門走進了走廊。
往裡走一扇門虛掩著,隱約能聞到雪茄的味道。
包廂比外面的大廳小了不止十倍,但裝修的檔次高出不止十倍。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德州撲克桌,綠色絨面桌布,邊緣鑲著金色流蘇,桌面散著幾摞彩色籌碼。
桌裡面坐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絡腮鬍,眉骨高,眼窩深,鼻樑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刀疤,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左耳缺了一塊,傷口癒合得粗糙,邊緣凹凸不平。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拇指慢慢摩挲著一枚籌碼的邊緣。
左手垂在桌面下——那個位置,是別槍的位置。
他看著聞冉竹皺眉,眼神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Bennett?」
他沒見過Bennett,之前一直是線上聯絡,所以表現的很警惕,但這個Bennett這個代號除了他們和S國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聞冉竹「嗯」了一聲,從容的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上次讓你們攔的那批武器怎麼樣了?」
話落,Fox面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扶著槍都左手也緩緩鬆開。
要說剛才他還懷疑她的身份,那她說完這個之後他就不再懷疑了。
因為這件事情只有S國和他們組織高層才知道,那次行動截的是M國的軍火,想截了他們的,然後再高價賣給他們一批。
「那批貨在我們那兒,怎麼了?」
聞冉竹看著他,「先給我們,昨天晚上我們被Noirs偷襲了,炸了軍火庫,一時半會兒支援不過來。」
Fox知道這件事,「行,我跟我們老大說一聲。」
他剛說完,低頭去找電話,下一秒一把黑洞洞的就指上了他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