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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朕來背負罵名,太孫遇刺!

2026-08-15 00:59:37 作者: 我的小菜園

  夜色深沉,紫禁城萬籟俱寂,乾清宮主殿內,還亮著一盞孤燈。

  建文帝端坐於軟榻之上,褪去了所有偽裝,面色雖依舊帶著病容,卻不見半分萎靡。

  眼神深邃,整座宮殿的沉鬱之氣,仿佛都源於他一人。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作響。

  太醫院院正躬身立於殿中,脊背彎得極低,指尖搭在皇帝腕間,眉頭越蹙越緊。

  那脈象微弱卻沉澀,每一絲跳動都訴說著龍體已是強弩之末。

  他凝神許久,緩緩收回指尖,垂著頭,額角已滲出冷汗,遲遲不敢開口。

  「朕的身子,究竟如何,如實說來。」建文帝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微臣萬死!」

  太醫院院正張仲重重磕在金磚上。

  額頭瞬間磕破,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

  建文帝斜倚在明黃色的龍榻上,枯瘦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他連眼皮都沒抬,聲音輕飄:「你的手,抖什麼?」

  張仲趴在地上,渾身篩糠般抖動。

  「陛下……」他牙齒都在打顫,「陛下脈象……只是氣血兩虧,只需安心調養……」

  「欺君,是要誅九族的。」

  建文帝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晚的夜宵。

  張仲顫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冷汗砸在金磚上,碎成幾瓣。

  他知道,今天這道鬼門關,靠幾句場面話,糊弄不過去了。

  「朕再問最後一次。」建文帝面色平靜地將玉扳指褪下,扔在紫檀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朕,還有多久?」

  張仲猛地抬頭,眼底一片死灰。

  「若陛下即刻停下所有朝政,不近色慾。去西山行宮靜養……」

  他咬破了嘴唇,嘗到了血腥味,「尚有兩年壽數。」

  大殿內死寂無聲。

  福公公站在陰影里,手中拂塵掉落在地,卻不敢去撿。

  「若朕繼續坐在這乾清宮呢?」建文帝漫不經心又問了一句。

  

  張仲閉上眼,重重將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熬不過……今年冬雪。」

  這話一出,福公公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建文帝卻笑了。

  他笑得胸腔震動,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眼角泛紅,捂嘴的明黃絲帕上,印出點點猩紅。

  「退下吧。」建文帝將帕子攥緊,藏進袖中,「今日之言,若有半個字傳出乾清宮,你張家滿門,雞犬不留。」

  「微臣遵旨!」張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藥箱都忘了拿。

  大殿兩扇厚重的楠木門被重新關嚴。

  福公公膝行上前,死死抱住龍榻的邊緣。

  「陛下!」他哭得不能自已。

  「行了,你也一把年紀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老奴……老奴只是心疼您和太孫殿下。

  「淵兒怎麼了?」

  「陛下!您這又是何苦?既然還有兩年,您大可慢慢教導太孫殿下啊!」

  建文帝閉上眼,任由老奴痛哭流涕。

  「慢慢教?」他冷笑一聲,「大召的江山,等得起嗎?」

  「太孫殿下才六歲啊!」福公公猛地抬起頭,平日裡最守規矩的老奴,此刻卻聲嘶力竭,「您看看殿下這幾個月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掰著粗糙的手指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卯時不到就要起!子時才能睡!」

  「每天批閱的奏摺,堆起來比他人還高!」

  「昨夜老奴去送參湯,殿下握筆的手腕腫得像發麵饅頭,連筷子都拿不穩了!」

  福公公重重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前日戶部為了江南水患的銀子吵翻了天,殿下一個人坐在上面,硬是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砍了兩個貪官的腦袋。」

  「殿下殺完人,手都在抖啊!」


  「陛下,您就心疼心疼殿下吧!等靖王殿下找回來,這江山交給他,太孫殿下就能歇歇了啊!」

  建文帝猛地睜開眼,眼中厲色一閃,哪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渾濁。

  「閉嘴!」

  他一腳踹在榻邊小几上,震得茶盞亂響。

  「顧夜珩?他算什麼帝王之才!」

  福公公被吼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發怒的老皇帝。

  建文帝劇烈喘息著,指著殿外漆黑的夜空。

  「他帶兵打仗,是把好手。將士們願意為他效力,百姓們稱頌他仁義。」

  「可仁義,坐不穩這把龍椅!」

  「他外表果斷,內里卻重情,有時做事還拎不清。如何能做這一國之君?」

  建文帝猛地傾下身,死死盯著福公公的眼睛。

  「朕的淵兒,才是天生的皇帝!」

  福公公張著嘴,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建文帝脫力般靠回軟枕上,望著雕龍畫鳳的承塵,神色黯淡下去。

  「你以為朕不心疼?」他聲音啞了,帶著一個尋常祖父的柔軟酸澀。

  「可帝王家從來身不由己,江山風雨飄搖,朕一日不在,無人護他周全。」

  建文帝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沒入鬢角。

  「老三在雍州,手裡握著五萬大軍。老五雖然死了,可是他和蘇天澤留下的暗樁還在京城裡蠢蠢欲動,還有太廟裡的老四。」

  「朕這副破敗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朕若現在死了,誰來壓制這群吃人的豺狼?」

  「淵兒的心,必須在朕死之前,磨得再無半分軟弱!」

  福公公聽完,早已淚流滿面,趴在地上重重叩首,哽咽難言。

  「老奴……老奴明白了,是老奴糊塗,不懂聖上的苦心,錯怪了聖上。」

  「只是太孫殿下年紀尚幼,您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啊,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太孫殿下可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建文帝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冷酷。

  「所以朕必須趁活著這兩年裡,把他推到台前,逼他快速成長。」

  「讓他親自批奏摺、理朝政、見大臣,一點點籠絡人心,穩住朝局,熟悉朝堂的每一處暗流。」

  「朕在幕後把關,替他兜底,替他剷除異己,掃清前路的障礙。」

  「等他能獨當一面,能鎮得住朝堂,護得住江山和妹妹,朕即便閉眼,也能安心。」

  「朕要用這條老命,給淵兒鋪出一條用白骨墊成的通天大道!」

  殿內的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陣陰風吹開窗欞,捲入幾片殘葉。

  殿中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黑影,鎮撫司指揮使馮異已跪在那裡。

  「陛下。」馮異聲音嘶啞。

  建文帝看都沒看他,冷冷問道:「查清了?」

  「查清了。」馮異雙手遞上一份染血的密折,「這塊是在皇陵外圍找到的,刻著『璋』字的碎玉,線索直指城南慈恩寺。」

  建文帝接過密折,只掃了一眼,冷笑出聲。

  「好啊,朕的五兒子死了,他的餘孽竟然藏在佛門淨地里。」

  「太孫知道了嗎?」

  「殿下已經命人暗中封鎖了城門,準備明日早朝拿人發難。」馮異低著頭,不敢直視天顏。

  建文帝將密折扔進炭盆,看著幽藍的火苗將其吞噬殆盡。

  「他太慢了。」

  老皇帝站起身,福公公趕緊拿來黑色的大氅為他披上。這一刻,他不再是病榻上殘喘的老人,而是執掌生殺的君王。

  「等不到明日早朝。那些人一旦察覺,狗急跳牆,淵兒會有危險。」

  「傳朕密令。」

  建文帝走到馮異面前,居高臨下,低聲吐出幾個字。

  「今夜,血洗慈恩寺。雞犬不留。」

  馮異猛地抬頭,獨眼亮得驚人。

  「遵旨!」

  黑影散去,大殿再次恢復死寂。


  建文帝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濃重的夜色。冬日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在割。

  福公公端著熱茶走過來,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陛下,您這是要……」

  「淵兒想做個明君,那這種滅門的髒活兒,就讓朕這個將死的老頭子來干吧。」

  建文帝接過茶杯,目光落在無盡的夜色里,「史書上的罵名,朕背了。」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撞擊的脆響。

  「報——!」

  一名御林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滿身是血,頭盔都跑丟了。

  「何事驚慌?」建文帝厲聲喝道,手中的茶杯瞬間捏緊。

  統領猛地磕頭,聲音里滿是無法抑制的驚恐:「陛下!太孫殿下……太孫殿下在東宮遇刺!刺客用了雷火彈,寢殿已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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