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陸煞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尖嘯,猛地揮手。
他身後那四個轎夫,化作四道黑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顧知淵直撲而來!
這四具「屍傀」,速度和力量遠超之前的「屍兵」!
「保護殿下!」
雲子睿大吼一聲,揮刀迎上。
他與其中一具屍傀狠狠撞在一起,「當」的一聲巨響,雲子睿竟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
他心中大駭,這鬼東西的力量,竟在他之上!
另外三具屍傀則繞開他,目標明確,就是顧知淵!
「哥哥小心!」顧靈芽驚呼,就要上前。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三道黑影已撲至顧知淵面前,鋒利的爪子閃著烏光,眼看就要將他撕碎!
千鈞一髮之際,顧知淵非但沒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古樸的小鏡子,正是那【乾坤鏡】。
他將鏡面對準了撲來的三具屍傀。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
那三具兇悍無比的屍傀,在衝到顧知淵身前三尺時,動作猛地一僵。
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和靈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它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化,最終化為一灘黑水,散發陣陣惡臭。
【乾坤鏡】,能照見萬物本源,亦能鎮壓一切邪祟。
這些靠邪術驅動的屍傀,在它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
「不——!」
蠍子發出悽厲的慘叫,那不僅是憤怒,更是剜心之痛。
這四具屍傀,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用秘法煉製的最強底牌,竟然就這麼……沒了?
他死死盯著顧知淵手中的小鏡子,眼中充滿了貪婪和恐懼。
「那是什麼法寶……交出來!」
他狀若瘋魔,再也顧不上主人的命令,他要殺了這個小子,奪走那面鏡子!
他猛地撕開上衣,露出乾瘦卻布滿詭異蠍紋的胸膛。
他用指甲劃破心口,任由鮮血流淌在紋身之上。
那隻蠍子紋身,像是活物般,貪婪地吸收著他的血液,變得越來越鮮紅,越來越猙獰。
「以我血肉,飼我本命!血蠍,出!」
他嘶吼著。
那隻蠍子紋身竟從他胸口破體而出!
迎風便長,化為一頭水牛大小的血色巨蠍!
這頭巨蠍通體血紅,甲殼流淌著詭異光澤,巨大的雙螯開合間,摩擦出森然的金屬寒芒。
尾部的毒刺高高翹起,尖端凝聚著一滴漆黑毒液。
這才是蠍子真正的殺手鐧,他的本命蠱蟲!
「去!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蠍子面如金紙,召喚本命蠱蟲顯然對他消耗巨大,但他看著血蠍的眼神,充滿了瘋狂的自信。
血蠍發出一聲尖嘯,八足狂奔,捲起煙塵,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軍陣沖了過來!
「放箭!」副將大聲下令。
箭雨潑灑在血蠍甲殼上,只迸發出一串清脆的「叮噹」聲,連白痕都未曾留下。
它的防禦力太恐怖了!
「芽芽!」顧知淵低喝一聲。
顧靈芽早已躍躍欲試,她將哥哥護在身後,看著衝來的大蠍子,不退反進!
「好大的蟲子!正好抓來給哥哥當坐騎!」她興奮地喊道。
一人一蠍,轟然相撞!
「砰!」
這一次,不再是摧枯拉朽的碾壓。
顧靈芽的小拳頭,與血蠍的巨螯狠狠砸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她竟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被反應過來的雲子睿一把接住。
「噗——」
顧靈芽小臉一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受傷了!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力量對拼中,被人正面擊退!
「芽芽!」
顧知淵眼底瞬間被血色吞噬,一股暴虐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血蠍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巨大的尾刺撕裂空氣,悄無聲息地繞過正面,從她視野的死角刺向被雲子睿抱在懷裡的顧靈芽!
這一擊,又快又狠,淬滿劇毒,志在必得!
「小心!」
雲子睿駭然,想帶她閃避,卻發覺四肢僵硬如鐵,一股陰冷的氣機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完了!
就在此時,顧知淵動了。
他沒去看那致命的毒刺,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朝著陸煞本人,猛地擲了過去!
那是一包粉末。
陸煞下意識抬手格擋,粉末炸開,灑了他滿頭滿臉。
是雄黃粉!
「啊!」陸煞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修煉的功法至陰至邪,最懼雄黃這種至陽之物。
雄黃粉一沾身,他皮膚立刻滋滋作響,冒起黑煙,劇痛勝過滾油潑身。
他心神劇震,對本命蠱蟲的控制,出現了一瞬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
那原本刺向顧靈芽的毒刺,在離她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而顧靈芽,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她哪裡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剛才的一切,都是裝的!
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的小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蠍尾毒刺!
「嘿!」
她嬌喝一聲,腰身發力,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那頭重達千斤的血色巨蠍,被她抓住尾巴,當成了一條巨大的鞭子,狠狠掄了起來,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轟隆——!」
大地劇顫。
血蠍被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甲殼都出現了裂痕。
不等它反應過來,顧靈芽已經騎在它背上,小拳頭像暴風驟雨般,一拳一拳砸在它的腦袋上。
「叫你扎我!叫你扎我!壞蟲子!打死你!」
整個峽谷,只剩下小女孩清脆的叫罵,和那令人牙酸的、拳拳到肉的悶響。
陸煞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本命蠱蟲被一個女娃當成沙包暴打,氣血攻心,狂噴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顧知淵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比深淵還要幽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你家主人的事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或者,你想嘗嘗,被自己的蠍子,一節一節吃掉的滋味?」
陸煞渾身一顫,看著不遠處那個騎在自己本命蠱蟲身上作威作福的「小魔女」,眼中被恐懼徹底淹沒。
他招惹了兩個怪物。
他不是獵人。
從始至終,他都只是獵物。
顧知淵蹲下身,從陸煞懷裡,找到了一張用獸皮繪製的地圖,地圖的終點,指向天隕之地深處一個名為「遺忘之谷」的地方。
而在地圖的背面,用血寫著一行小字。
「計劃變更,神跡現世,……以皇太孫之血為引,可開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