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跳聲?」秦風握緊了刀柄,壓低聲音問道。
「不。」顧夜珩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心跳沒有這麼規律,也沒有這種……金石質感。」
那「嗒…嗒…」的聲音,與其說是血肉搏動,更像是什麼精密的機括,在一下下地咬合、復位。
每一個節拍之間的時間間隔,都精準到令人心頭髮寒。
雲夢姝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對這種聲音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感覺,就像是前世在實驗室里,聽到大型精密儀器運行時,冰冷的系統發出的周期性脈衝聲。
可這裡是古代大陸的地底深處,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要不要派人進去看看?」凌請示道,她的手已經搭在了箭囊上。
「不必。」顧夜珩制止了她,「敵暗我明,貿然深入只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傳令下去,今晚所有人輪流值夜,警戒等級提到最高。在弄清楚這聲音的來源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洞口。」
「是!」
這一夜,平台上的氣氛格外緊張。
那規律的「嗒嗒」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許多族人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只能睜著眼睛,恐懼地望著那個仿佛隨時會吐出怪物的黑暗洞口。
第二天清晨,天光順著深淵的裂口照下,驅散了些許陰冷。
經過一夜的準備,所有的物資,包括足夠所有人食用數日的乾糧、清水,以及大量的火把、繩索、傷藥,都已經被運送到了平台上。
顧夜珩將所有青壯召集起來,進行了簡單的分工。
「阿木,你帶一半人留守平台,負責接應和防禦。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下來,也不許你們上去。」
「是!新主!」阿木大聲應道,臉上滿是鄭重。
「秦風,你率十名玄甲軍隨我入洞。凌,你和你的斥候隊,負責前路探查。」
顧夜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其他人,由雲夢姝帶領,作為中軍和後援,攜帶物資,隨時準備策應。」
「顧夜珩,我也要跟你去前面!」雲夢姝立刻反對。
「不行。」顧夜珩的拒絕乾脆利落,「中軍最重要。你的醫術和細心,是隊伍安全的最大保障。聽話。」
雲夢姝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說服他,只能點了點頭:「好,你們在前面,務必小心。」
簡單的部署之後,一支由三十人組成的精銳探險隊,正式踏入了那條神秘的地下長廊。
隊伍最前方,是凌和她的五名斥候。
她們身手矯健,行動間悄無聲息,向前探索,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在岩壁上用特製的石粉做出標記。
顧夜珩和秦風率領的玄甲軍緊隨其後,他們手持火把與兵器,組成一個堅固的攻擊陣型,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雲夢姝則帶著剩下的族人和物資,走在隊伍的中間。
她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岩壁,試圖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洞穴比他們想像的要長得多,也複雜得多。
通道時而寬闊如殿堂,時而狹窄如羊腸。他們甚至遇到過好幾次岔路口,每一個岔路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幸好凌的追蹤和辨向能力極強,她總能通過空氣流動的細微差別,或是岩壁上幾乎不可見的濕度變化,選出那條「主路」。
那「嗒嗒」的怪聲,成了他們唯一的方向指引。
隨著他們的深入,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他們只能通過火把的消耗,來粗略地計算時間。
當第三批火把即將燃盡時,顧夜珩下令原地休整。
「怎麼樣?」他問向剛剛從前方返回的凌。
凌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困惑,她搖了搖頭:「前面還是一樣的通道,看不到頭。不過……岩壁開始變了。」
「哦?」
「不再是天然的岩石,開始出現一些很平整的切面,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打磨過。」凌努力形容著,「而且,我發現了一些凹槽,很規律,每隔十丈就有一對。」
顧夜呈和雲夢姝對視一眼,立刻跟著凌向前走去。
果然,在火把的照耀下,前方的岩壁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平滑。
那絕不是水流沖刷或風力侵蝕能形成的,更像是某種高超的工藝。
而那些嵌在牆壁里的凹槽,上下對稱,內部光滑,不知有何用途。
「這裡……以前是不是有軌道?」雲夢姝撫摸著一個冰冷的凹槽,忽然說道。
「軌道?」秦風不解。
「嗯。」雲夢姝點了點頭,指著上下對應的凹槽,「就像有某種車子,需要被固定在這些凹槽里,才能在這條通道中運行。」
一條深埋地底,需要用軌道車通行的神秘長廊?這到底是什麼人修建的?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離目標越來越近了。」顧夜珩沉聲道。
那規律的「嗒嗒」聲,此刻響亮得在耳邊轟鳴,一下下敲擊著他們的神經。
他們繼續前進。
越往前走,人工開鑿的痕跡就越明顯。
地面變得平坦,頭頂的岩壁也被人修整得異常規整。甚至在一些轉角處,他們還看到了被磨平的弧度。
這無疑是一條經過精密設計的地下交通要道。
不知不覺,又是一天過去。
隊伍中的乾糧和清水已經消耗了近半,長時間行走在幽閉壓抑的環境中,所有人的精神都繃緊到了極限。
一些年輕的族人開始出現焦躁的情緒。
「還要走多久啊?這鬼地方到底有沒有頭?」
「我們的水不多了,再走下去,就算沒碰到怪物,也得渴死在這裡。」
「要不……我們回去吧?新主,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了……」
就連秦風的臉上,也露出了憂慮之色。
「王爺,將士們還能堅持,但族裡的兄弟們快到極限了。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