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門開啟的轟鳴在長廊中反覆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近乎神跡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那條越來越寬的黑色裂縫。
當兩扇門徹底向內打開,穩穩停住,門後現出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黑暗。
光線和聲音一旦沒入其中,便再無蹤跡。
那股古老、蒼涼的氣息愈發濃郁,撲面而來,讓每個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骨子裡的寒意。
顧夜珩收回手,掌心的傷口在他強大的自愈力下已停止流血。
他率先舉著火把,邁步踏入門內。
「跟上!保持警惕!」
秦風立刻下令,玄甲軍士兵組成防禦陣型,護衛著雲夢姝和族人們,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腳下是同樣平整的石板,空間感卻豁然開朗。
根據腳步的回聲判斷,這是一個極其寬敞的石室。
「這地方……有多大?」阿木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話音剛落,「噗」的一聲輕響,不遠處突然亮起一團橘黃色的火焰。
眾人嚇了一跳,瞬間將武器對準了那個方向。
那火焰只是靜靜燃燒,並無威脅。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噗」、「噗」、「噗」……
一聲聲輕響接連不斷地在石室四壁響起。
一盞,兩盞,十盞……
鑲嵌在牆壁凹槽內的長明燈,從萬年的沉睡中甦醒,一盞接一盞地被自動點燃。
不過十幾個呼吸,整個石室就被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徹底照亮!
眾人這才看清,他們正身處一個約有百丈方圓的巨大石室之中。
石室的牆壁、地面和天花板,皆由青黑色巨石無縫拼接而成,氣勢恢宏。
上百盞亮起的燈,如繁星般點綴在四周牆壁上,驅散了所有的黑暗與陰冷。
「天……天神啊……」
一名年輕的族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這滿室光明頂禮膜拜。
他身邊的許多族人也紛紛效仿,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深入骨髓的敬畏。
對於常年生活在天隕之地的人們來說,如此明亮、溫暖、永不熄滅的光源,本身就是無法理解的神跡。
「都起來!」顧夜珩沉聲喝道,「這不是神跡,是機關!」
他的威嚴讓族人們不敢不從,紛紛站起身,但眼神中的狂熱絲毫未減。
雲夢姝沒有理會眾人,快步走到一盞燈前,仔細觀察。
燈的造型古樸典雅,青銅燈座托著琉璃燈罩,罩內一簇火苗正穩定燃燒,沒有一絲煙氣,也感覺不到灼熱。
「這是……鯨油?」雲夢姝的眼中滿是驚奇。
「鯨油?」秦風湊了過來,「那是什麼?」
「一種生活在無盡深海的巨獸,它們的油脂燃點極低,卻能燃燒極久。」
「一滴便可數月不滅。古籍記載,有些帝王陵墓會用它做長明燈,求陵寢萬年不暗。」
她指著眼前這上百盞燈,聲音中難掩震撼:「這裡每一盞燈里的燈油,都至少有半人高,看這消耗……剩下的,恐怕再燒幾百年也不會熄滅。」
幾百年!
這個時間單位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那這一屋子的燈油……得值多少錢啊?」阿木的眼睛都直了。
「值錢?」旁邊一個族人壓低聲音,興奮道,「這哪是錢的事!要是能帶一桶出去,我們寨子幾代人都不用再愁火種了!神物啊!」
「沒錯!等我們回去,一定要想辦法弄一些!」
「小聲點!別讓新主聽見!」
這些竊竊私語雖輕,又怎能逃過顧夜珩的耳朵。
他冷冷掃了那幾人一眼,那幾人立刻噤若寒蟬。
「目光短淺。」顧夜珩冷哼,「能用這種手筆建造地宮的人,會把這點燈油當成寶藏?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後面。」
他這話一出,瞬間澆熄了眾人心頭的火熱。
是啊,和建造這宏偉地宮的偉力相比,這點燈油又算得了什麼?
眾人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探查石室。
很快,他們發現,石室並非死路。
正對著入口的另外三面牆壁上,赫然還有三道一模一樣的巨石門。
每道石門旁邊,都有一個長方形凹槽,槽內放著一個巴掌大小、形似油燈的青銅開關。
這應該就是開門的機關。
三道門,三個未知的方向。
隊伍再次停在了選擇的岔路口。
「走哪邊?」凌看向顧夜珩。
她試著靠近三道門,仔細聆聽,感受空氣流動,但石門隔絕了一切,讓她無從判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夜珩身上。
左,中,右?
這個決定,可能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
顧夜珩走到三道門前,依次審視。
三扇門,三個開關,沒有任何區別,沒有任何線索。
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考驗決策者的判斷,甚至……運氣。
他沉吟片刻,最終指向了最中間那扇門。
「走中間。」
「是!」
「開!」
隨著一聲大喝,他們猛地將開關向下一按!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從牆壁內部傳來,比之前開第一扇門時要滯澀許多。
眾人緊張地盯著那扇石門。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摩擦聲,中間的石門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後面同樣漆黑的通道。
「成了!」眾人一陣歡呼。
「不要放鬆!」顧夜珩喝道,他手持長劍,第一個走了進去。
凌和她的斥候隊緊隨其後。
走了約十幾步,當隊伍最後一名背著物資的年輕族人,剛剛邁過門檻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駭然回頭。
那扇剛剛升起的巨大石門,竟以萬鈞之勢轟然砸下,重重落回原位!
退路,被徹底封死!
地面劇烈震顫,激起的煙塵嗆得人連連咳嗽。
「門!門關上了!」
「我們被困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恐慌在人群中炸開。
幾個族人發瘋似的沖回去,用手、用刀、用身體去撞那扇門。
可那扇紋絲不動的巨門,只回以冰冷的死寂。
他們的希望,連同退路,被一同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