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風的房間裡，黑雀叫退了所有人。
屋內的布置和她這個人一樣。
黑，素，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
四面牆壁上鑲嵌著白金級防窺板，隔絕著外界所有的窺探。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剩下浴缸放水的聲音。
黑雀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面嵌著一顆極小的黑色珠子。
她垂下眼睫，按下那顆珠子，珠心亮起一圈白色的光。
通訊接通。
她的聲音比平日裡輕了幾分，冷淡底下壓著一絲極細微的恭敬。
「她說她要考慮。」
「是。」
「不會用任何手段。」
「是。」
通訊結束。
指間的珠子恢復成原來的黑色。
浴缸里的水已經快放滿了。
她緩緩褪下那身裹得嚴實的長袖長裙。
黑色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她一直遮掩的手臂和脊背。
白皙的皮膚上，大片猙獰的黑色灼傷，從後背蔓延到手臂。
此刻創口邊緣又滲出新鮮的血跡，隱約還有極細的黑煙從裂口處溢出。
黑雀神色平靜，眉頭都沒動一下。
她從旁邊取下一隻白色小藥瓶，赤身走進浴室。
將藥瓶的液體倒入浴缸里，水面瞬間盪開一層淺淡銀光。
她踏進浴缸，將整個身體沉入水中。
水沒過肩頭，沒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些灼燒的裂痕在藥物浸泡下，正緩慢恢復，
她依舊面無表情，但緊繃的下顎明顯鬆了幾分。
就在此時，平日裡用的靈音環震動。
是余好發來的信息。
【我要兩個人的信息，還要書陽高中的所有監控。】
黑雀唇角輕輕勾起，光幕上點出幾個字：
【最新款焊槍，2把】
余好：【黑心雀，你真黑！】
黑雀不再回她，心裡默數。
1、2、3、……
余好：【成交！（￣皿￣）】
書陽高中。
樓山影回到學校後，被桑玉叫去了辦公室，用精神力檢測了一遍，才放他離開。
回到獨寢，他一如從前，坐在桌邊靜靜思考。
桑玉沒從這件外套上找到什麼痕跡。
當然，他自己也沒有。
本以為送衣服這一手，是余好的隱蔽手段，沒想到，這衣服就真只是衣服。
他眼神微冷，把自己折騰得像個鬼，沒想到就是讓一個小子過來要信息。
信息，是需要條件交換的。
想空手套白狼，還是想當然了點。
見面時間和地點他已經傳過去了，現在就差一個能單獨說話的時機。
這個時機不是憑空等來的。
他視線落在面板，旁邊的【天賦技能】處。
被動技能：【暗夜之瞳】
效果：在夜間或完全黑暗的環境中，視野範圍提升100%，不受光線限制，視線可穿透一層實體遮蔽物，無法穿透活體目標。
桑玉是精神系探查者，要在她眼皮底下做點動作很難。
好在有這個天賦技能，才能摸清她夜晚的行動規律。
每周2、周6晚上10點，桑玉會獨自離開書陽，去向不明。
雖然她做得很隱蔽，但依舊逃不過自己暗夜裡這雙眼睛。
離開時間半小時。
半小時，和余好談條件，足夠了。
天蘭高中。
余好將兩把新款焊槍打包，同城快遞送了出去。
回到寢室，繼續拉長了小臉，一邊搓小風扇，一邊研究圖紙。
面前攤開的，是方茗那兩張所謂「半生心血」的圖紙。
即使她開啟手搓大師，也看不明白。
再次浪費一個蓄滿的技能後，她開始懷疑方茗是在逗自己玩。
沒搓多久，手腕震動，余好低頭一瞧。
是黑心雀發來了她要的信息。
余好點開光幕，逐字逐句的認真揣摩。
看完之後有些意外。
桑玉的背景很乾淨，單身，從小生活在星陽城，有父有母，不是突然蹦躂出來的。
她一直住在學校里，和父母關係不睦，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
她的等階為B級三階，雖然花妖雷達沒工作，但符合她精神100米範圍。
這人暫時看起來，只是個小嘍囉，藏在書陽，背後可能還有人。
另外，樓山影的背景資料就很明顯，純屬虛構，因為黑雀在後面給他的官方身份上寫了個「假」字。
真實查到的消息，是這人出現在三月前，大概就是她離開天蘭不久的時候。
桑玉當上校長後，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S級。
黑雀還在後面加了一條評語：「小心他。」
余好看到這裡，嘴角抽了抽。
如果桑玉真是外域的人，那樓山影被她帶在身邊，有沒有可能他也是來自外域？
好像說得通。
玩家面板，高等級，高資質，還是個聰明蛋，結果被桑玉拴在書陽當乖學生。
能讓他這麼老實，多半是被掐住了命脈，需要自己幫他脫身。
還有他那不正常的經驗值，這個小白花，是個很重要的線索。
搞不好，還能挖出催化藥劑的秘密。
現在樓山影嘴太嚴，只能等見面時才能問得更清楚。
余好繼續劃著名面前的光幕，書陽學院十幾個監控錄像，就這麼看了一整天。
最終頭暈眼花，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錄像里桑玉和樓山影的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毫無破綻。
翻來覆去，唯一異常的畫面，就是自己半夜鬼鬼祟祟翻牆。
余好光掉光幕，滿臉幽怨。
這情報，虧大發了。
付費觀看一天，最大的嫌疑人居然是自己。
連黑心雀都知道這情報不值錢，心虛到要加一句備註。
這不是備註，那是她那一丟丟良心。
黑心雀發貨的時候肯定在笑吧……
行，這帳先記著，改天帶F班去她樓下團建，讓私廚上幾頭牛，吃她個片甲不留。
想通之後她把腿往桌上一翹，手指懸在靈音環上，猶豫著是否要打給鍾言。
桑玉如果是外域的人，跑到星陽城來肯定不是為了教書育人、造福社會。
加上催化藥劑以及17年前的動亂，余好總覺得有什麼大動靜。
只是，桑玉一個三階，能在短時間內坐上校長的位置，背後不可能沒人。
樓山影讓丁默傳話特意叮囑保密，要是她轉頭捅到凌雲閣，打草驚蛇，她可就沒法順藤摸瓜了。
余好越想越對，默默把手放下。
先見小白花了解情況。
穩一手，不急著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