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的瞳孔里，倒映著猙獰的黑色灼傷。
她呼吸慢了半拍。
不等余好說話，黑雀便隨手拉上拉鏈，神色如常地轉回身來。
「我是F級，也是外域的實驗體，身體裡的雜質被提取失敗後，我成了一個活著的枯血靈。」
她抬眼看向余好，語氣淡淡：「我快死了。」
話落，艙內靜得落針可聞。
余好怔愣原地。
黑雀沒管她的反應，繼續道：
「小時候我被開靈儀測出F級，父親就將我們這些不中用的廢物，全送去了外域。」
她說著，瞥了余好一眼。
「呵，不用這個眼神看我，那個人死了，我親手殺的，用我的血。」
「哦。」
余好連忙瞥開目光，第一次不知道眼珠子該放哪裡，最後放在鼻尖上。
過了一會，她問：「你背後的勢力那麼大，為什麼不救你？」
「救不了，只能是你。」黑雀道。
「我本來應該死在那裡，後來有人救了我出去，但我馬上要死了，我現在……還不想死。」
余好沉默片刻，問：「我是個絕靈體，你怎麼會覺得我能救你？」
「我能知道世界議會的內容，當然也能知道關於你的事。」黑雀回答直接。
余好不懷疑黑雀的說辭。
這應該是她知道了自己能提取雜質，所以才來求助。
但黑雀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個行走的人肉漏斗，毫無技術含量，純粹是身體爭氣。
她把知道這事的人在心裡默默數了數，還沒數明白，黑雀又開口說：
「不用猜我的消息來源，我不會害你，一切都是正當手段。」
「嗯嗯，我知道。」
余好面上點著頭，但心裡正在快速衡量。
都用「手段」這個詞了，可信度不高啊。
判斷別人會不會加害自己，不是靠別人的嘴。
今天黑雀抖落自己那麼多老底，是真是假她暫時分不清。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很急切。
黑雀看起來不是想活，是有事沒做完，她不甘心。
「你能活多久？」余好問。
「一個月。」
黑雀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頭都沒動一下。
可余好聽到這個答案，不知為什麼，心裡隱隱有點不是滋味。
過了片刻，余好才道：
「我現在還要呆在紀家，不太適合研究這個東西。」
黑雀微微一怔，明白余好的意思，是答應下來了。
她臉上並沒有多大的喜悅，依舊平靜：「飛行器我可以每天都開過來。」
「這裡面艙壁安裝了抑制靈器，專門針對枯血靈的波動，牆只要不破，枯血靈就只能待在限定範圍里。」
余好視線在艙里轉了一圈，最後點頭：「好吧。」
黑雀有些意外地看向余好，「你沒其他條件？」
「有啊，」余好滿臉認真，「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等你活下來，我來告訴你什麼叫湧泉相報。」
黑雀抿了抿唇，「不怕我好了之後直接跑了？」
余好挑眉：「那你跑遠些，你的產業我接手了。」
黑雀唇角勾了勾：「也行。」
余好見事情聊完，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我每天都很忙的，你每天下午2點到8點過來停機坪。」
「好。」黑雀還是沒有嗆她。
余好只感覺到驚悚，對著她嚷嚷：「黑心雀，你別耍花樣啊，我鐵石心腸。」
說完，她趕緊轉身去拉艙門。
門一開，人就竄出去。
紀家東院。
「洛禾。」
雪貂喊了第三聲，才把走神的洛禾從沉思里拉回來。
她茫然回過神：「在呢。」
「你怎麼了？見到東方雪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雪貂歪著小腦袋，乖乖趴在她腿上。
洛禾習慣性抬手撫了撫它：「沒有，我很高興。」
她找到姐姐了，當然高興。
剛來這個遊戲時，洛禾每天都在笑。
新世界，新技能，新身份，開荒著一個奇幻的異能世界。
一個月前，面板突然沒了任務、退出按鈕無效時，她告訴自己這只是臨時故障。
等了又等，等到了【退出】按鍵徹底消失。
那天她才醒悟。
回不去了……
父母，朋友，真心愛著她的人，永遠見不到了。
雪貂是一隻非常聰明的靈寵，她不能莫名哭出聲。
那天她看了一整天的催淚電影，對著畫面里的生離死別哭了好久。
她以前很愛玩遊戲，進入這個世界後比一般人更快摸清規則。
這裡表面上社會穩定，五國共存，實際上弱肉強食，階級分明。
天生的資質高低，直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作為遊戲背景，她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要真正生活在這裡，她很不安。
她遊戲裡的年紀今年20歲，本來可以不參加世界賽。
但賽程提前了……
她莫名其妙被推了上來。
鋪天蓋地的報導把她捧上了天。
這可能就是她點滿魅力的副作用……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藏著多少和她一樣的玩家，還有多少從未露面的強者。
她不確定自己的S級夠不夠用。
這個世界很殘酷，好的資質拿不到相應的名次，就會被所有人理所當然地拋棄。
這分慌亂在她心裡轉了很久，直到今天，東方雪站在她面前，對她說：「洛禾，世界賽見」。
聽起來像是挑戰，但她知道姐姐在顧忌她們的身份。
她相信姐姐可以找到破局的對策。
她不能急。
「洛禾，今天對戰台上那個余好，怎麼那麼強？」
雪貂的聲音打斷了洛禾的思緒。
「不知道，可能是天賦吧。」她答得敷衍。
她心裡其實早有猜測，那個女生很可能也是玩家。
唯一想不通的是，面板上的各項數值，全都需要靠靈能支撐使用。
可那女生的身體沒有一絲靈能波動，防禦卻高到超乎想像，她也想不明白。
洛禾站起身，正準備去練功房時，腦中忽然划過一道閃電。
「等等，」洛禾忽然抱起雪貂，湊近跟前，「你剛才說她叫什麼？」
雪貂眨著圓眼，懵圈道：「余好啊。」
「余好……」
洛禾眼睛越瞪越大，她想起來了！
那個世界賽野榜第一……
F級！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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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條：被抓去出差啦……15號停一天，16號儘量恢復。
儘量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先畫個餅。
(O ^ ~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