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手裡搓著風扇,心思卻還在黑雀那片灼傷上。
枯血靈的痛,她粘過一點,就這鐵打的體質也痛得她記憶猶新。
可黑雀整個後背都被枯血靈持續不斷的侵蝕,每時每刻都在被痛苦折磨。
以前她總以為黑雀是哪個家族大小姐,有錢臉臭嘴還硬,就愛穿著黑裙裝高冷。
現在,她在心裡重新定義了黑雀這個人。
狠!
不管黑雀那番話是真是假,後背的傷做不了假。
單憑這一條,她就不可能是外域那邊的人。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余好心裡莫名鬆了一下。
再看黑雀,心中多了一點以前沒有的佩服。
黑雀接近她圖什麼,余好心裡早就有過猜測。
起初她以為是造反。
買焊槍、買圖紙,這採購清單怎麼品都像是要搞大事。
但現在回頭看,黑雀真正想要的,是用這些交易來靠近她本人。
至於焊槍的技術外流,她完全不擔心。
手搓大師搓出來的東西,和這個世界標準靈械完全是兩套語言。
想學?
首先把自己腦子裡的正統體系格式化,其次依靠超凡悟性,最後還得看個人造化。
伍老師跟她一起幾個月,拆了無數把焊槍,手把手教了不知多少回,到現在也就剛剛入門。
更重要的是,焊槍在她手裡不過是隨手搓的小玩意。
黑雀得到焊槍圖紙,也早該明白,她的東西不好複製。
可對方的腳步不但沒停,反而越湊越近,從買圖紙一路到請自己研究枯血靈。
這已經不是生意了,一個人把命交到另一個人手裡之前,一定已經觀察了很久。
黑雀這個人從不示弱,能讓她把後背露出來,只能說明她走投無路了。
而自己是她最後的希望。
她想活,並且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余好並不反感有目的性的接近,只要不害自己,互惠互利的事談不上誰對誰錯。
但有一個事她始終沒想通。
黑雀是被人從外域撈出來的,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救她?用什麼手段做到的?
那裡可是連規則系都束手無策的地方。
可見這個背後之人很不簡單。
黑雀對此一個字沒提,余好也沒有追問。
她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她明白黑雀那樣的人,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
這次答應研究枯血靈,也不全是為了她。
任喬喬的東西,余好打算都要親手摸個遍。
救黑雀這事和自己的規劃正好順路,順路的事她不推辭,就當攢個人品。
余好收回心思,她不會因為任何事停下來。
時間緊,任務重,一個月後是什麼局面誰也說不準,但自己必須比現在更強,這事沒得商量。
手中繼續搓著小風扇,時間在指尖的殘影中溜走。
又一個通宵下來,這次沒撈到碎片。
雜質里的時間太短,碎片又散得遠,整個通宵解析加起來不到一分鐘。
早晨,依舊是大廚精心又美味的巨量食物投餵。
吃完後,余好站在陽台一聲吼,紅影從隔壁飛過來。
兩人霍霍起紀家最後一個對戰台。
三號對戰台。
楚千紅與余好相對而立。
余好雙臂展開,擺出黃飛鴻的決戰巔峰起手式,目光凌厲,嘴皮子一翻大喝一聲:「難聽!」
楚千紅瞬間怒髮衝冠,白霧化作實質包裹雙拳。
接著便是一陣劇烈響動。
動靜持續了半小時,余好從一個深坑裡爬出來,顧不上拍灰,腳底抹油就要開溜。
剛抬腳,後領就被一把拽住。
「別跑,我這又出力又出錢的,還受了心靈打擊,這回台子你賠。」楚千紅瞪眼。
余好轉過頭,指了指自己的臉:「紅姐,你看清楚,這張臉上哪裡像有錢?我出門在外只靠臉皮厚。」
「那不行,怎麼也要付一半。」
余好慢慢把她的手從衣領上扒開,安撫地拍拍她的肩。
「紅姐,別慌,我有一計,不如找天印的,就說是黑冰鎧甲砸的。」
楚千紅愣了一下:「啊?直接栽贓?」
「嘖,什麼叫栽贓?這叫給黑冰鎧甲實戰數據反饋。」
余好認真回道:「他欠我1萬靈晶還沒給,等那老太回來直接開口要,你想想,唐斯暴走,毀壞三個對戰台,合不合理?」
楚千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點意思,那人證怎麼辦?」
「紅姐,這個世界,不存在人證這個東西,人是會說謊的,誰來和我對峙?」
余好負手而立,一副高深模樣,「只要物證消失……」
話還沒說完,楚千紅已經頓悟了。
「我懂了!」她打斷道,接著立馬蹲下身運轉靈能,幾拳砸下去,三號對戰台碎得格外均勻。
她拍拍手上的灰:「這就對了,物證消失。」
余好滿眼讚許,轉頭朝那邊一號對戰台的維修師傅喊:「師傅,這個是前天一起壞的,再加兩倍工資,加急!」
正在維修的師傅們瞬間抬頭,一臉狂喜。
本來到紀家接活,發現對戰的是余好,為了多聽幾場,他們都不約而同的磨起洋工。
能現場聽那動靜,比看直播爽了百倍。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楚千紅和余好毀台的速度和他們修理速度,不在同一個計算單位。
一號台剛修一半,三號台已經稀爛。
照這個進度,再不快點修,明天的精彩節目就斷更了。
幾位師傅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從享受轉為緊迫。
錢不錢的是小事,主要是喜歡加班。
師傅們壓住嘴角,手中速度提了一檔。
余好和楚千紅商議好賠付問題後,會心一笑。
各自安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