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少統今日將親臨廣場向公眾致歉,這一片地界啟動了畫面屏蔽器。
除了媒體區那幾台官方認證的攝影機,普通人在這片地界無法攝像,只能錄到空氣。
關口那次雞飛狗跳的事件,一直沒有完整的畫面。
而現在,余好說她手裡有監控,這讓正在激情討伐的群眾們逐漸閉了嘴。
他們從余好那自信笑容中,讀出了前方高能預警的提示,而這預警似乎是沖他們來的。
沒關係,法不責眾嘛。
他們的心虛很快被旺盛的好奇心淹沒,那天關口到底發生了什麼,這瓜不能不吃。
天蘊的目光落在晶片上,一言不發。
片刻後,他反而笑了起來:「余好選手,我們的監控是被人為破壞,請問,你的監控是哪裡來的。」
旁邊半跪的護衛被這句話一點,腦子頓時通暢了。
他們關口的監控居然在余好手裡?果然是個蠢蛋,這舉動完全就是不打自招啊!
雖說他有點不敢再看余好的眼睛,但話還是得跟上:
「偷取破壞監控這事,你是自己承認了嗎?」
一直擔心有反轉的群眾們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虛驚一場啊!正義感再次湧上心頭,議論聲也逐漸變大。
余好小喇叭一抬:「我話都沒說完,少統就著急給我戴帽子,就算我十顆腦袋也很難扛住啊。」
她的喇叭音量可不是蓋的,即使是百米開外的群眾,腦子也被震得嗡嗡作響,瞬間安靜了下來。
群眾啞巴了,可還有護衛,他厲聲反駁道:
「你少攀扯少統,那你解釋一下,你怎麼拿到我們關口監控的?」
余好露出失望之色,轉頭看向天蘊:「少統,你平時說話他也這麼搶答嗎?」
天蘊看起來面色依舊溫和,可真正的耐性已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他只想讓這場鬧劇儘快收場,不想再待在這片擠滿人的廣場上,呼吸這污濁空氣。
他道:「他是為了護我,情有可原,再說這監控的事,余好選手你是不是應該先給一個交代呢?」
余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少統你的思想也不對啊,誰說監控一定就是關口的呢?我自己的不行嗎?」
「比如我喜歡看雲,就在飛行器頂蓋裝了攝像頭,那攝像頭剛好錄下了關口所發生的事……這也要交代嗎?」
那名護衛聞言,思路當場卡殼,搜腸刮肚也翻不出一句能用的反駁。
要不要現場編一條天印國禁止在飛行器頂蓋安裝攝像頭的法規?
……有點勉強了。
他眼神飄忽了好幾下,想從少統的神色中得到提示。
可少統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余好晃了晃手中晶片:「怎麼?你們口口聲聲沒有監控,現在監控來了,又不想看了?」
天蘊沉默了片刻,抬手示意護衛搬出一台靈幕儀。
「好,那就讓民眾先看看你的錄像。」
天蘊實際心中並不著急,他也很想知道關口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根據太元國群眾描述,神行國的一名選手和督察有過接觸。
如果是那時候動了手腳,監控正好拍下鐵證,他可以從錄像里找出蛛絲馬跡,將他們罪名扣死。
如果余好為了遮掩,在監控上作假,技術部一查便知,那也等於自掘墳墓。
橫豎都能收場。
很快,護衛取來靈幕儀,余好半句廢話都懶得說,親手把晶片按進去。
隨著這個動作,眾人屏息凝神,耐心等待起來。
他們想,這畫面得有多炸裂,才能配得上余好那自信的表情。
可等來了一個寂寞,過了好一陣,光幕上也沒出現畫面。
就在人群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又要起鬨之時,靈幕儀的喇叭響了。
「您好,這裡是競天城航管中心,神行國通口擁堵,現授權你方改道太元國普通關口通關。」
「KZ-338,確認收到。」
兩句對話後,喇叭便沒了聲音。
喇叭沒聲,但群眾們卻發出一陣低呼。
天蘊面色終於僵住……
他以為一切都處理得很乾淨。
關口的人該死的都死了,包括航管的接線員,通訊記錄都處理得很乾淨,目的就是之後把嫌疑轉向余好。
陳牧那群人死之前都還沒醒過來,錄音的事根本無人提起。
網上關於關口事件的報導他看過,視頻里這隊選手一個比一個蠢,他也是這個感想。
沒料到他們居然還錄了音,真是……
有點意思了。
余好生怕大家沒聽懂,好心拿著小喇叭解說道:
「都聽清楚了?我們是被天印國航管中心親自調過去的,錄音可以用靈械鑑定,你說呢?少統?」
天蘊點頭:「當然要鑑定。」
說完便對一名護衛示意去取設備。
旁邊就是賽務署大廳,不過片刻,鑑定儀便由兩名護衛搬了過來。
余好再將那音頻播放一遍,幾秒時間後,鑑定儀便彈出了結果:
【未檢測到任何剪輯、合成或拼接痕跡,鑑定為原始錄音】。
鑑定完畢,余好把臉又往天蘊那裡湊近幾分:
「少統,真相大白,你們把我們調過去,現在反手就賴我們神行國?這得給個說法呀。」
她越看這少統越覺得可憐,腦子不怎麼好使,卻非要裝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派頭。
司雲烈的蠱毒並不會要人命。
但凡這少統動手別那麼快,和那些人多溝通兩句,也不至於拿太元國關口過檢的事來當把柄。
這種情況,她倒想看看少統還有什麼保留節目,會不會使用經典永流傳的招數呢?
天蘊面對質疑沉默了,神色逐漸嚴肅。
只是沒沉默多久,跪地的護衛便渾身發抖,面露驚恐。
他聲音急促道:
「少統!是我的過失,是我看不慣余好囂張跋扈,想給她一點教訓才出此下策!少統!對不起少統!」
天蘊眉頭微擰,略帶痛心地揮揮手:「我本以為你只是性子直,沒想到竟做出這種事,押下去,好好審。」
話落,便有其他護衛上前,將那跪地的護衛胳膊反扣就迅速拖了下去。
天蘊轉過身看向余好:「抱歉,是我御下不嚴。」
余好差點沒憋住笑,跟這種段位的過招,贏了都像在欺負小孩。
她本來就沒打算用錄音來實錘天蘊,可天蘊硬是給她演了一個粗製濫造的陰謀劇,把她智商快看沒了。
「哎,所以我剛才沒說錯啊,少統你失職了。」
這次她再說「失職」二字的時候,場外觀眾沒了反應。
他們全程看下來,真相甩臉,臉疼。
剛才越是義憤填膺,這會越像小丑。
都怪那名護衛借題發揮,蒙蔽少統,愚弄百姓,還把他們當槍使……
他們找了很多藉口。
反正,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幾句話就被忽悠的蠢貨。
余好可不管別人的心理健康,繼續播放晶片內的視頻。
視角是飛行器的頂蓋,一路八倍快進過雲層後,直到飛行器降落,余好他們走出艙門。
畫面開始正常倍速播放。
由於飛行器離得遠,聲音不是很清晰。
但那名督察找茬,帶人插隊這事拍得清清楚楚,和網絡上流傳的分毫不差。
天蘊將注意力集中在光幕上,等著看關鍵的畫面。
畫面已經來到江輕輕的小學生發言,沒有問題。
接下來,便是一個陰沉著臉的人走上前。
天蘊目光緊盯著他的手,要在裡面找到破綻。
可恰好在這時,神行國的選手們擠成一團,一排後腦勺把中央的兩名關鍵人物遮擋得嚴嚴實實。
什麼都看不到……
天蘊氣得在心裡笑了一聲。
是他低估了這群人,原來他們也懂得未雨綢繆。
局面有些被動,不過,這並不妨礙大局。
他的名聲最多沾點識人不明的灰塵,不會有實質性的損失。
余好要是真敢讓他彎腰道歉,那他又成了那個被絕靈體當眾羞辱的受害者。
他從不懼怕一時的得失,他享受的是掌控人心的快感。
光幕之上,此刻正播放著陳牧到處咬人的畫面。
隨後就是人群驚恐逃竄。
按道理真相大白,事情到此結束。
可余好從不按道理來,她按了快進鍵。
不一會,畫面恢復常速。
天蘊帶著護衛出現在了關口。
他面色不耐,並一腳踢開了地上的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