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快能當柴火棍使了,你確定這是傳承樹?」余好納悶。
「老闆,你要相信本花,土裡涉及的可是花的專業領域,錯不了一點。」小花認真道。
余好倒不是不信,只是對眼前這樹的狀態匪夷所思。
傳承樹的體量遠不是普通樹木能比的,單單是它底部的根系就蔓延了好幾百米。
此刻,它卻像一座被遺棄的爛尾樓,殘破不堪,死氣沉沉。
要把一棵承載規則傳承的萬年巨樹折騰成這樣,絕非幾年之功。
余好仰頭看著高處的枯枝上,有一個小小的果實,和樹一樣,也是乾癟癟的。
從林秋心之前的記憶里,她早就知道,統帥們都是從這些果實里跑出來的,並要在這裡接受傳承。
零零散散的線索,讓余好隱約有了一個思路,只是還沒將所有事情串聯清楚,她眼前陡然冒出一道刺眼紅芒。
余好警惕後退一步,目光下移。
紅芒從樹根下方滲出,那些光像有生命一般,在半空瞬間散開,迅速地鑽入石壁內。
她心中一喜。
哎嘿?陰差陽錯的,居然讓她找到了異常的源頭。
余好倒沒有急吼吼地就衝上去挖樹,還是先呼叫她的御用大將。
「小花,探探地底還有什麼?」
「花早就查了,什麼都沒有呀。」
余好很是費解。
小花是個連傳承樹都能找到的存在,竟然說這裡什麼都沒有。
但她信任自家的小花。
從這貨剛才耍帥帶路的勇猛上看,它是真沒忽悠。
她思考片刻,突然嘆了口氣:
「小花呀,還得是你,睡一覺就能升級變強。對了,話說你那分身技能帥得本總差點以為你換了個品種,可惜……」
她說到這,又是一陣長嘆。
「可惜本總覺得這技能有點小小的缺陷。」
小花本來正陶醉在溢美之詞中,這一下轉折給它來得猝不及防。
「嘰?花怎麼可能有缺陷?」
余好認真分析:「本總對技能體系的研究堪稱登峰造極,你那些分身要是出了事,怕是會對你本體帶來負擔,這個你要注意下。」
「哈哈嘎,老闆你猜錯啦,花沒有缺陷!花對生命力的理解遠超你的想像,分身再多也動不了花的根基!」
余好聽完,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抽了幾口氣。
「我的天啊!好一朵猛花!真乃虎將之姿!」
「嘰!必須的!」
「那好!」余好不知何時,就從兜里掏出了一顆種子。
「快用你分身到地底去挖一挖!」
「嘰?」
這會輪到小花抽氣了。
以為會等到一頓誇獎,沒想到是一頓加班。
不愧是它老闆,一出手就把它新技能的底細扒乾淨了,順道還挖掘出了它的新用法。
「老闆,你套路花!」
「有加班費。」
「好嘞!以本花的專業判斷,從這裡挖更好。」
花妖話音剛落,余好手中的種子便迅速發芽、生長,不多時就變大成一人高的仙人掌。
余好還在思考這玩意有沒有挖土的功能,仙人掌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它把根須往地里一插,和小花平日裡挖土一樣熟練,瞬間就沉入地底。
余好把找寶貝的活交給更專業的小花,自己就圍著傳承樹慢悠悠地觀察起來。
剛繞著樹走了不到一圈,小花就嚷嚷起來:
「呸呸呸!老闆,下面有一堆石頭,嘬不動!」
余好腳步一頓,雙眼圓瞪:「一堆?」
「嗯吶!」
余好猛吸一口氣,恨不得自己親手去掏。
但腦子裡有東西一閃而過,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先把它挖上來。」
「好嘞!」小花在有工資的驅動下,兢兢業業地控制著分身。
仙人掌一會冒下頭,一會甩下根須,不多時,傳承樹前便有了六塊看起來格外普通的石頭。
余好蹲在那裡,看著這堆石頭有點失神,再次確認:「真的嘬不動?」
「嗯吶!」
得到確切答覆,余好的心跳急劇加快。
潑天的富貴來了!
她這會也想撅著嘴,上去對著石頭們嘬上一口。
六塊石頭!那得升多少級?!
就在她暈頭轉向、要摸向那些石頭的時候,手突然停住了。
不對勁!
余好縮回手,抱著膝蓋蹲在那堆石頭面前,腦子裡正在打架。
理智把她的財迷屬性殺了個片甲不留。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她就像條傻鯉魚,別人知道她見了玉米走不動道,專門拿玉米當餌來勾她。
即使這石頭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東西,甚至吸收之後,整個世界都得看她臉色。
可……餡餅給得再大,陷阱就是陷阱。
她理不清是什麼狀況,但絕對不會輕易上手。
「真是小看了本總的智慧。」
余好起身,冷哼道:
「小花,先放空間裡,等本總拿回去慢慢細究!」
「好嘞!」
花妖見加班結束,興沖沖地正要將碎片收起來時,地面陡然變得異常鬆軟。
那些碎片在瞬息間全部下陷,沒入地底。
小花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余好迅速抓起塞回了兜里。
余好施展騰空技浮上半空,注視著通道口,笑嘻嘻地說:
「喲,稀客啊,你終於出現了。」
「論賓客之分,你才是客。」一道幽冷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
隨即,一襲白袍自暗處邁出。
天令罩著兜帽,露出來的臉還是一團柔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非常醒目。
余好聳聳肩:「哦?我是客人,那你這個迎接規格就有點不禮貌啊。」
「周到的客人,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天令的聲音沉了下來。
余好不以為然地搖頭:
「不能怪我,誰叫你天印連個路牌都沒有,我人生地不熟走錯了很正常啊。」
鬥嘴甩鍋這種事,對她來說就是手拿把掐。
天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陷入片刻沉默。
「你默認了啊,那還不趕緊帶我出去。」余好雙手抱臂,混不吝的樣子是一點不把天令放在眼裡。
然而,天令顯然不打算和她繼續進行毫無營養的對話。
「其實你應該什麼都知道了。」
他微微抬頭,語氣緩和下來:
「你不是客人,你是回家了,我的繼承人!」
這句話,讓整個地下空間都陷入一陣死寂。
余好懸在半空,整個人呈驚駭狀,她拳頭悄然緊握,在那一瞬,嘴角甚至有點顫抖。
天令將她的一切看在眼底,抬起手,像是在迎接她。
「噗呲!」
終於,余好那口氣從嘴裡噴出來。
她連忙雙手捂著嘴:
「哈哈哈,抱歉抱歉啊,在這種感人至深的認親時刻笑場……」
話沒說完,余好就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爆笑聲。
天令頓了下,若無其事收回手:「或者,你需要點時間來適應。」
「咯咯咯!」
余好捂著肚子,笑得抽出幾聲鵝叫,打斷了天令的話:
「好了啊,天令統帥,你是打算用這種方法來笑死本總嗎?即使本總來自這樹,和你也沒半毛錢關係啊,大家不過是不同批次的果子,沒必要硬聯繫到一起。」
她是真的受不住了。
余好是想弄清楚原主的身世,但沒想過什麼玩意能跑來跟她攀親帶故。
原主和她的過去,靠的都是自己。
她不存在被任何事情綁架和拿捏,道德不行,血緣也不行!
但不得不說,統帥就是統帥,即使被她貼臉開大也沒有擺臉色。
天令等余好說完,才緩緩開口:「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轉過頭,面對傳承樹,輕嘆一口:「我只想告訴你,這個世界只有你能讓天印國傳承下去。」
「是嗎?」
余好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歪著頭笑眯眯道:
「嗯……可是你不死,我接受不了傳承啊。」